再下面一张纸,是那份洋洋帮奶奶写下的遗书。
护士向查理苏说:「根据患者的遗书,家属同意捐献遗体进行解剖。」

知道了。
我感到泪水顺着两颊流下来,我并没有要哭的预感,但它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沾湿了整个脸。
心里明明很清楚,让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受苦是不人道的,何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也许正如白纸上写的,知道儿女的状况后,老人自己也会选择放弃。
我心想:我全部都非常清楚。只是那些..............再也无法使用的治疗方案。与孙主任的争论。老人自己的意志、金钱、家人的心结。那些查理苏所承担下来的东西。我总以为,做了很多事情之后,结果总会有点点的不同。概率很低的无数个未来里,也许会有一个像老人所向往的那样,她终于康复了,尽管还不能利落地动,却已经能看着孙子健康长大。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骤暗,我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下一秒,我的后脑勺被温热覆盖。
那只手掌有点僵硬,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拍了两下,又揉了揉。

别哭了。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你............你没怎么.............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
我心想:替面前的这个人觉得........................

输掉了。
站在重症监护病房门口,查理苏把手按在胸口用力按下那颗仿佛快要爆炸的心脏。
忍耐许久的钝痛让他咬紧牙关。
他将门打开,那个女人不出意料地又一次站在行将就木的患者身边,与他相同的深紫色眼眸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说:「宝贝,把这个药给妈妈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
她说:「是止痛片而已,妈妈真的好痛。」
他视若无物地低下头,剪开固定着呼吸管的胶布,握住了管子。
他突然发现,老人的侧颈处有一个微小的创口切口有些异样,不像是普通手术留下的痕迹 倒像是接受过某种精密的「改造」。
我心想:如果他能够再早一点接手....................
她说:「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和妈妈一样,再坚持一下就能得救了。Charlie,现在后悔吗,又有人被杀掉了。」
女人又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在唱摇篮曲一样柔和。
查理苏没有再答话,关掉了呼吸机。
老人的心跳停止了。
查理苏记录下时间,按响了房间里的对讲机。

送到病理解剖室。
他站在病床前,沉默了一会儿。
几个小时前, 他的未婚妻就趴在这里,颤抖着去触摸床上那具悲惨的身体。
抬头时,女人已经不见了。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 没有与她答话。2
创口痕迹像精密改造,难道他植入了超能力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