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原本扬起手,正欲将儿子拖拽走,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呆立在原地。
她的脸色迅速由通红变为青色,顾不上外人在场,她蹲下身紧握住男孩的肩膀,额头暴露着错愕的青筋。
女人问他:「洋洋,你不要吓妈妈,你到底是怎么了?」
洋洋说:「我要见奶奶,我要见奶奶。」
女人向他说:「不可以,你要其他的妈妈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奶奶的病房看管很严,一般人不可以进去,而且她现在的样子会吓坏你的。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洋洋说:「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只要能让我见奶奶,我真的不害怕................」
男孩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语,小小的脸庞被泪水浸湿。
大致的故事脉络在我脑海里拼凑,男孩的奶奶大概是住在这儿的重症病房,但出于某些原因他的父母不愿意让男孩见她。
女人向他说:「洋洋,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一个小孩能懂的。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她似乎不愿再说下去,着急忙慌地抱起男孩, 男孩却紧抓着病床的栏杆不放,小拳头攥得通红。
推搡间,一张黄色的长方形的纸飘落在地。
我还没看清上面画的图案,女人已经生气地抢先捡起,用力撕碎。
女人说:「这种害人的东西你怎么会带在身上。」
洋洋说:「那是奶奶的东西,你还给我。」
男孩睁大眼睛望着母亲手中早已破碎的纸条,眼泪顺着脸颊淌落。
他蹲下身,头埋在膝间,小小的身躯猛烈颤抖着,像一片寒风中飘零的叶子。
洋洋说:「我答应过奶奶要好好保管的..................」
突然间,男孩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黑色的眼仁又一次不断向上翻。
她问:「洋洋,洋洋你怎么了?」
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求助地看向夏鸣星, 他正定定地看着蜷成一团的男孩,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我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会这样。
我和女人都吃了一惊。
夏鸣星将两只空无一物的手掌合在一起,再次摊开的时候,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玉牌。
女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在夏鸣星肯定的眼神之中,将玉牌拿起来看了看。

他不是生病,我能看出来。我们家是修道的。这个东西就是道家的证明。
她向夏鸣星说:「修道,要不是因为那东西他奶奶也不会住院。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不管不顾地拉扯起男孩,似乎避之不及。

你刚才撕掉的符纸,原本是庇护你儿子的,让他免受那些东西的侵扰。
他严肃地望着女人手中残留的纸片,语气里没有了刚刚的剑拔弩张。
她问:「那些东西?」
女人重复着这几个字,看上去有些迷惑。
我的迷惑丝毫不在她之下,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不能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