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坐下之后,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谢怜拿出灵文殿给的卷轴,道:“你们要不要再看看?”
南风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他,道:“看过了。我看他才需要好好看看。”
扶摇道:“什么叫我才需要好好看看。那卷轴写得语焉不详,一钱不值,值得一看再看?”
听他说那卷轴一钱不值,谢怜忍不住略略心疼灵文殿那些写卷轴写到面如土色的小文官们。又听扶摇道:“啊,方才说到哪儿了?南阳庙——为什么南阳多信女,是吗?”
好了。谢怜把卷轴一收,揉了揉突突跳动的眉心,心里知道了:今天晚上,谁都看不成了!
看不成正事,那就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南阳将军原叫俱阳将军,之后有一位国王将俱字写错,大家便也跟着喊错,后来的某一天,风信发现自己的庙宇女子颇多,且个个含羞带怯的,上香求的时候求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弄清怎么回事后,他冲到九霄之巅对着烈日长空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各位神官都被他震惊了。
骂完以后也没办法,拜就拜吧,他总不能说跟这些虔诚祈求的女子们过不去,硬着头皮听了许多年。直到名字又被一位觉得这简直不成体统的正经国君改成了南阳,大家还是没忘记他除了作为一个武神以外还能顺便保佑什么。但是,大家也坚守着一个默契:绝对不要用那两个字来称呼他。同时,也坚守着一个认知:如何评价南阳真君?一个字:好!
只要别让他开口骂人,一切都好!
那头南风的脸已经黑得赛陈年锅底,这厢扶摇还诗兴大发,斯斯文地道:“妇女之友,求子最强。壮阳秘方,送子南阳。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谢怜很有善意地忍住了笑,在南阳的神像面前给他留了一点面子。南风则是勃然大怒:“你少来这里阴阳怪气,要实在闲得慌就去扫扫地!”
此一句出,扶摇的脸也霎时锅底了。若说南阳殿的是听不得人家说那两个字,玄真殿的便是听不得人家提扫地这个词儿。因为慕情在皇极观做杂役时,就是整天给太子殿下谢怜端茶送水扫地铺床。有一天,谢怜看他一边扫地一边默诵修行口诀,被他这种刻苦努力、逆境求学的精神感动了,这才去向国师求情收他为弟子。这事怎么说呢?可大可小,可耻辱可美谈,就看当事人怎么想。显然,当事人认为此乃毕生之耻,因为慕情和他座下的武将,都是听到这个词必跟人翻脸的。果然,扶摇定了定,看了一眼一旁很无辜地摆手的谢怜,冷笑道:“听你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南阳殿都多为太子殿下打抱不平呢。”
南风也冷笑:“你家将军确实忘恩负义,有什么好说的?”
“呃……”谢怜刚想插一句,扶摇“啊哈哈”地道:“你家将军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有甚资格戳戳点点?”
“……”听他们这样把他当成大棒互锤对方上面那位神官的脊梁骨,谢怜终于听不下去了,道:“等等,等等。停,停。”
自然是没人理他,且还动起手来了,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反正供桌就裂为两半了,盘果骨碌碌滚了一地。谢怜看这样子是拉不住架了,坐在角落里,叹了声“造业啊”。
余笙瞥了南风,扶摇一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停下!”
霎那间,两人立刻停了下来,只是两人都狠狠地瞪着对方,谢怜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惊叹的道:“他们这么听你的话呀!”,说罢便顺手捡了个滚到脚边的小馒头,擦擦去了皮准备吃下去,南风眼角瞥见,立马一巴掌给他打掉:“别吃了!”
扶摇看到后,震惊且嫌弃地道:“落灰里了你还吃得下去!”
谢怜趁机比了个手势,道:“停,停,停。我有话要说。”
余笙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拿出一盒点心递给谢怜,“吃这个吧。”
余笙:“他们并不听我的话,而是怕我。”
怕你?谢怜拿着点心,转头看向南风和扶摇,只见南风脸上虽没有畏惧之意,但他的手却在不停的哆嗦着,扶摇也好不到哪儿去。
谢怜招呼南风和扶摇坐下,将手里的点心分给他们,余笙也有,吃着点心,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怕余笙呀?”
扶瑶小心翼翼的看了余笙一眼,见她没有其他表情,缓缓道:“那是因为我们将军被她打过,还是打得只剩一口气的那种。”
南风也点了点头。
谢怜一愣,问道:“为什么?”
余笙开口道:“不为什么,单纯的看他们不顺眼而已。”
谢怜一噎,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让她看顺眼了?
在余笙的“调节”下,之后的交谈可谓是相当顺利,两位小神官没有在大打出手,南风连不雅言论都少说了不少,扶摇连翻白眼的次数都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