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上次日记已经过了五天,这五日里我们一直都在观察,大家都很关心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就好像神经一下都变得灵敏起来,我能感受到他们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即便现在都未能放松下来。
在这五日里,在城市的周围陆续出现成波的尸潮从城市后方而来,渐渐地一个共识被我们所接受。我们开始相信这是一个大范围的现象,但不知止于何处,是国家的边界?还是大洲的边界?
但据遥远城市幸存的人们通报的可靠消息,这个国家已经沦陷在这样的怪局里,而其他国家的处境则要静候消息。
并且,我们知道就目前为止,那巨大的异形怪物只此一只,而被它控制的人们都将赶往最近的海岸,投身于大海,没有怨言,没有感知,没有灵魂。
只是尸潮仍在继续,它们从更远的城市走来,并不断地涌入海洋,我们不知这种日子何时会是尽头。
不论白天还是黑夜,我们都能看到像雨水贯通到每个通道一样,它们渗透到城市的每个角落,每条马路,每个巷子。
而我们是活人,身处在行进的尸群中,就好像世界已经颠倒,我们不处在人间,而是身临地狱,终日饱受亡灵侵扰。
在这期间,不断有人忍受不住心中的压抑和恐惧,将烦闷和愤怒发泄给身边可以发泄的一切,墙壁,沙包,甚至是人。也有人终日呜咽,藏身于房间中不愿面对黑夜,也不愿面对阳光。还有人试图挽回那些失去灵魂的人,但被蛮力一同卷入深海。
于是,在日渐的麻木后,我们习以为常,逐渐适应了它们的存在,又好像地狱和人间交织在一起。
但我从未放弃思念我的妻儿,我不知还能往何处找到他们。尽管不愿说出口,但我也大抵相信,他们在最初的那一夜里被一同带入深海,我不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境遇,我期待那会是天堂,但愿他们会过得好一些。
只是我无法背弃我的理智,而选择盲目的一厢情愿,平日里,那些游荡的尸体也不断提醒着我,那无法被忘却的废墟里,被压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也无法让我继续相信那梦魇会是我们的天使。于是我无时无刻不在终日的痛苦里煎熬,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告诉我——一场梦,该醒来了!
但同时,在这段时间里,临时组建的市政府开始调查发生的这一切,甚至从尸潮中,捕获到几人秘密研究,只是连着几日的研究都一无所获。
省部大臣告诉了我这一切,却并不准许我告诉别人,我看得到他脸上的疲惫。而此后,也没什么关于这一切异常的消息传出,政府只是不断地在动员着人们搜集一切可以搜集到的物资。
到今日,我们统计到足够现有人员食用约五个月的物资,它们分散储藏在附近几个大的国有仓库。
鉴于生肉,时鲜等食品保质期太短,且电力依旧没有被供应上来,无法提供冷藏条件,这几日我们都在消化着这些东西。
但天气竟短暂的炎热起来,这些东西也很快腐败,迫不得已都被集中起来销毁。剩下的,我们都尽量将它们腌制起来,或做脱水处理。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其他物资如衣物,医药都可以使用很久,燃油鉴于现有人口只有先前的十分之一,且城市里还保有大量燃油车,应该也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不过在城市的周围,四散在郊区的市民也在不断地往城市集中,我们的人数也许将会突破十万。
此外我们仍不知在这种形势下,这个国家,或者这个城市的未来将会如何发展,我们期待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但也明白有些东西必须尽快解决。
在这一日里,在政府的默许下,民众间推选出作为口舌的民意代表。而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在下午时,我与其他几位代表一同前往了政府办公楼参与协商,共同商讨未来的对策。
但我们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相反,他们只是一昧要求我们协同政府安抚好群众,这让我们感到敷衍,也使我们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我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明白的是,我们关心的是什么?
城市百废待兴,一切都要从废墟中重新建立起来,而把握物资,建立在旧日政府根基上的新政府却依旧无所作为,这不得不使我们变得愤慨。到最后,他们解释的缘由是因为政府内部人员调整不到位。我们渐渐明白,权力分配的古老游戏依旧没有结束。
三日后,也就是26日下午,我接到来自政府的通知,让我与几位民众代表共同参与会议,传达民众的意见。
会上,其他各部门主管人就近入座,而大臣仍坐在主位。
“各位,”他语气哀沉,如是说道:“我们正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灾难,这比地震海啸还要更加令人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它在顷刻间将城市毁灭,在睡梦中将生命带走,也是因为这范围绝不仅仅止于这座城市,也是在这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世界,都正遭遇着这样的噩梦!它想在悄无声息中毁灭着我们的文明!但在废墟里,我们仍要振作起来,尽管前路未知,就算难以想象的敌人仍在一方角落暗暗觊觎,我们也要将文明复起。”
确实,尽管那恶魔已经深潜进入海底,但我们也不知它的具体去向,如果某一天它再次降临,是否又要带走我们中的一部分。它就像悬于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会要了我们的命。
同时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引以为傲乃至在物竞天择的残酷世界里生存的依赖,其实也非坚不可摧。
就现在看来,全球性的通信网络已经完全崩坏,不同地域的人根本无法达成同步联系,在这场灾难面前,我们如同一盘散沙,再也不能如曾经面对地震海啸一般携手度过难关。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灾难带走了太多人,太多个或缺不可的“螺丝钉”,我们的社会将因此艰难运转,或者说,一座大厦被抽去了太多支柱。为此,我们不得不熟悉幸存者们在不同产业上的人员分布,这些人将会在中央内阁恢复对全局的掌控后,被统一调度到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可以预料的是,从现在恢复到曾经我们的鼎盛时期,将会是一段漫长的时期。
此外,金融体系也已经随之崩坏,货币将沦为一纸空谈,而我们的财富也将化为乌有。同样的,可以预见的是我们将进入短暂的以物易物的原始时期。
不过在恢复一个强有力的,能够统领全局的中央之前,上述这些也仍言之过早。我想我们在此之前需要先维持一个安稳的局面。
在异常发生的这些日子里,似乎已经有人在混乱中摆脱了道德的束缚。截止到昨天,我们已经听闻了一起命案,数起抢劫,偷盗,以及强奸的案例。但可悲而无奈的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把控局面,找到凶手。
希望这只是在一个安定新社会建立起来之前不得不经历的一个过程。不过刻不容缓的是,我们已经意识到警卫人员的人员紧缺,为此,我们征求成立起一只民众自发组建的警卫队伍来保证我们的安全。
它将吸纳已服兵役或者相关背景的成年男子,并给予一定优待,视民众分布区域及其人口数量等因素而分立成不同人员数量的队伍,并将由灾难后尚存的警官带领,分班日夜巡逻。
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能安稳度过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