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刚上了一半儿,苏清河的脑袋从门帘儿里钻了出来,商细蕊回头看了一眼是他,又转回头继续上妆。

商老板今天的眉毛似乎带着喜气儿。

果然是相由心生啊,今儿个你商老板高兴!
梳头师傅开始给商细蕊开始勒头,不方便说话,苏清河看了看一旁坐着不抬头也不吱声的沈晚星。

晚晚姐,忙什么呢?
戏本子


新戏?
嗯。

看苏清河要往跟前凑,刚勒完头的商细蕊忙道——

别让他看!

这是打擂台用的!

保密!
沈晚星悠悠的拿起手边的茶壶嘬了一口继续低下头边改本子边说——
他看的懂才行~


不就是戏本子吗?

一个一个的字儿我认识,组合到一块儿我还认识。

你要是写一个谁都看不懂的戏本子,那还叫戏本子吗?
精忠报国、忠义廉洁的戏本子多了、看的人也多了,有几个能做到的?

有几个能真正懂得什么叫家国大义?

汉奸走狗卖国贼哪朝哪代没有?

不乏书香门第、高官名门。

沈晚星悠悠的说着,商细蕊悠悠的听着,苏清河愣了愣来了一句——

就像你家么~
沈晚星搁了笔,什么也不说,就看着苏清河,把苏清河看的心里发毛。

不……不对吗?
沈晚星复又拿起笔写写画画起来。
嗯,你说的对。

声音里听不出来喜怒。
商细蕊倒是有点儿不服气,可是沈晚星透露给他的那些信息她也不能明着说。

你还是识字儿呢,你知道什么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你知道什么叫舍名取义?
给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沈晚星把戏本子收起来开始帮商细蕊打理戏服。
戏本子改的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少上戏,定定腔,得赶紧排练起来了。

日本人根据能戏的特点和这个能戏团的特点,给这次打擂的戏定了规矩,不能唱动辄几个小时的全本戏。
幸好沈晚星决定用新戏来打擂,要长就写长,给大家展示一幅气势恢宏的家国长卷,要短就写短,浓缩的都是精华。
日本人这个霸道的规定还帮了商细蕊,所剩时间不多,本就不适合拍长本儿大戏,词儿写好了,腔安好了,就成功一大半了!

古家的堂会谈好了,五千。

五千?

什么时候行市涨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尽到水云楼经理的责任,就想补偿补偿!

别人唱堂会三千,商老板唱堂会必须五千!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讲,涨的不是商老板的身价,还有他们自己的身价。
——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讲,戏子的身份就是他们的身份。能请到几流的戏子,就代表他们的身份地位在什么层次。
心里一直不是很舒服的商细蕊并没有把这些深层次的含义放在心上,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这些汉奸卖国求荣,那他商细蕊就多拿他们点儿钱,每个月还能多给远在香港的二爷、杜七、俞青他们捐点儿款。

不过有一点儿商老板必须注意,那古老太爷要见你的话,一定不能去见!得罪人也不能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