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王宫大殿上,方哲将一封书信拿出并鞠躬道:“启禀王上,臣昨日偶得一封书信,信中所书皆事关重大,臣不敢怠慢,特呈给王上审阅决断。”王上示意身边的宫倌将信取来看过后,轻轻一笑道:“西南王是朕的手足兄弟,一直忠心耿耿。且王兄自分封西南王至今,处处维护潇澜国,朝中百官皆可为证,因此朕认为此信中所言之事不可信。”
听完这番话,方哲秀眉微蹙心下明了,若此时出言反驳,在没有足够证据的局面下,定是会遭到朝中西南王耳目的弹劾。加之他是当朝大将军王一博的师父,如今王一博被人诬陷通敌叛国且哪里都寻不到他的身影,已然被有心人编排成“畏罪潜逃”,若此时与西南王朝中耳目起些不必要的冲突,定会被他们说成受王一博指使,如此一来,王一博的处境将更加艰难。想到此,方哲只得无奈行礼道:“王上圣明。”便退了下去。
方哲出宫后并未回府,而是直接驾马来到了将军府,将今日王宫大殿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肖战。肖战听完将竹苑书房中的人屏退,只留方哲与自己,待人走完肖战方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方御医,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当今王上当真糊涂至此了?”方哲摇了摇头道:“大抵是遭人迷惑,看不清局势了罢。”
听完这番话,肖战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王上自任命将军起,一直信任将军这么多年了,可为何一夜之间又不信了?”方哲道:“再怎么信任却也是遭不住奸人暗害的,况且,将军手握兵权,加之将军势力日渐壮大,王上不得不防。”
“从古至今,无论是何国家中的任意一朝君王皆知‘亲贤臣,而远小人’。可当自己真正坐到那个位置上时,又有几人可以做到明辨忠奸?”肖战叹了口气道,方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道:“然,生而为人,皆会有盲目之时,更何况有人存心掩盖?话说至此,左不过是‘权、势’二字蒙蔽了人心罢了。”
“不,不能如此坐以待毙,无论结果如何,我定要入宫见王上一面,苓儿,快些备马车。”肖战急匆匆地打开竹苑正厅的窗户对等候在房外的苓儿道,苓儿回了是便立刻去准备了马车。“肖公子,万不可对王上不敬。”方哲从书房追出来道。“我明白。”说话间,马车已然备好,肖战急匆匆与方哲告别并往宫中赶去。
“王兄,你就放过臣弟罢,臣弟已然于宫中看你与大将军博弈几日了,而且你们这棋下得臣弟我是愈来愈看不懂了,王兄打算何时放臣弟出宫?”玉珺王扇着自己的扇子,可怜地看着潇澜王道。潇澜王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急,你且再委屈两日,两日后王兄将辉州那座避暑山庄赏你。”听到避暑山庄,玉珺王便两眼放光道:“王兄可不许反悔!”
看到玉珺王的反应,潇澜王与王一博一齐笑了一下。“王上,今日早朝可有收获?”王一博一面下棋一面问道,“自是有的,不过朕表现的足够糊涂了,不然当真要被西南王身边的那些个老狐狸看出破绽了。”潇澜王笑道。正当王一博要回话时,外面御卫来报:“回禀王上,将军府肖公子求见,属下无能没能于宫门前拦住他。”
听到御卫的回禀,潇澜王看了一眼王一博笑道:“待会儿再寻你算账,你且先去屏风后面待一会儿。”王一博起身行礼并笑道:“那臣先行告退。”说完便缓缓走到屏风后,王一博刚刚坐的地方此时已然换成了玉珺王。
潇澜王看一切准备完毕,便一面装作钻研棋局一面开口道:“宣。”“臣,肖战参见王上,王上万安。”肖战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并道,“平身,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潇澜王漫不经心地回道。“回禀王上,臣想说的是大将军绝对是清白的。”肖战坚定道。
潇澜王听完肖战的话轻笑道:“你可有证据?”听到潇澜王的问题,肖战沉默一会儿方缓缓开口道:“回王上,没有。”“既没有证据,你是如何认定王一博是清白的,且你可知晓他如今身在何处?”潇澜王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道。肖战知晓自己无可辩驳便回道:“回王上,臣不知将军如今身在何方。”“那你闯入宫中是为何?”潇澜王又问道。
肖战沉默良久,坚定地开口道:“回禀王上,臣虽不知将军如今身何处,亦没有可以证明将军清白的证据。但臣明白,将军自小于军中长大,所学所见皆是潇澜国将士们忠君报国的壮志豪情,是断不会行通敌卖国大逆不道之事的。
不仅臣相信将军,将军手下千万潇澜国将士亦是相信将军的。因此,对于那些谗言,还望王上三思,万不要听信于小人从而远离贤臣,臣言尽于此。”知晓内幕的玉珺王听着眼前这个可以用美来形容的男人为此时藏身于屏风后面另一位美却冷冰冰的男人说话,差点没忍住将实情告诉肖战。
潇澜王看玉珺王快要演不下去了,便开口道:“你先回去罢,这些朕心中自有定夺,莫要再提了。今日你虽然顶撞于朕,但朕念你初犯不予追究,你且回府去罢。”“臣告退。”看着肖战离开,潇澜王默默松了一口气。若换个人来与他说这番话,按潇澜王的脾气定是要治他罪的,单是顶撞王上大不敬之罪便足够掉脑袋了。
此时王一博从屏风后走出来行礼道:“多谢王上。”潇澜王随手挥了挥示意他起身并问道:“将军且说,今日朕的演技如何?”王一博笑道:“臣不敢妄言。”“将军又笑话朕,话说回来,昨日,你是如何猜出肖芷安会闯王宫的?”潇澜王问道,王一博则眼中漫溢深情道:“臣了解他,正如他了解臣一般。”
这时,王上的暗卫进来回报道:“回禀王上,西南王那边已然开始调兵了,西北的凛戚国亦做好准备,提前可以进入下一步了。”潇澜王点了点头看向王一博道:“接下来几日要委屈你了。”王一博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并笑道:“无妨,这盘棋是臣赢了。”“七日之后,里应外合。”王一博与潇澜王同时道。玉珺王起身行礼道:“那臣弟便预祝王兄与将军大获全胜。”潇澜王笑道:“朕看你是迫不及待出宫去了。”
次日,大将军王一博被抓捕归案,此时已然身在天牢的消息传遍京城。王上下令,彻查大将军所犯罪行,彻查期间封禁将军府,如若证实,将于七日后定罪问斩。两日后,位于西北的凛戚国挑起战乱,王一博的副将暂顶将军之位带领军队往西北赶去,此时,王都已然无兵镇守。
外人看来将军府确实被御卫封禁了,但府中之人没有任何被封禁的感觉,府中虽处处是御卫,却没有禁止府中人的行动,比起封禁倒更像是保护。但肖战几次提出要去天牢看王一博,都被御卫以“将军府已封禁,公子不得随意走动”为由拦下驳回了。第四日深夜,肖战趁御卫困倦分神之时在苓儿鹊儿的掩护下,悄悄从竹苑后门溜出了府去了天牢。
肖战见到王一博时,王一博正身穿一袭脏兮兮白色囚服,头发随意散落着,背对着牢房门坐着。肖战看着那瘦削的背影,便猜到这些时日他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隔着牢门,肖战感觉到自己心疼得无法呼吸,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听到声音的王一博,并没转身,只是冷冷地道:“若是来劝我吃饭的,大可不必了,见不到王上,我是不会吃的。”
肖战听到那消失了很久的他思念了很久的声音,此时却只能说着这样无奈的话,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得会让人折磨至此。“将军……”肖战哽咽着道,听到这个声音,王一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迅速转身,映入眼眸的却是肖战流泪的面庞。“芷安,你是如何进来的?对不住,让你担心了。”王一博看着如此模样的肖战,心疼且自责道。
“我买通了狱卒,只有一刻钟时间,将军这些时日可好?”肖战隔着牢门紧紧拉着王一博的衣袖道,王一博本想用手擦去肖战脸上的泪水,但又想起牢狱中皆是灰土他的手是不干净的,只得轻轻拉起肖战自己的衣袖一面擦一面道:“我很好,芷安不必担心。”肖战看着王一博道:“喻首领今日来府上塞给我一封信,信上说三日后,若将军罪名坐实,喻首领便带侍卫阁的兄弟们去劫你的法场。”
听到这儿王一博忙道:“万不可,芷安要替我拦住他。”肖战笑了笑道:“我在他离府之前便劝住他了,让他万不可莽撞。”这时狱卒来催促肖战时间已到赶紧离开,王一博温柔地看着肖战道:“芷安快些回去罢,再晚便要被人发现了。”肖战笑了笑道:“好,将军自己多保重,千万记得吃饭,身体垮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好。”
肖战离开后不久,潇澜王便悄悄来到了天牢见王一博。“臣参见王上。”牢门打开王一博立刻行礼道,“爱卿不必多礼,”潇澜王一面说一面命令宫倌将王一博的战甲递给他并继续道:“城外你的战马与武器都在,去与军队汇合,三日后,赶到战场,朕期待将军凯旋。”“臣谨遵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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