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缘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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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潇澜国宫中一道王令昭告天下：卫国公韩訾之女韩莹通敌卖国，证据确凿罪无可恕，与全部涉案人员于三日后处斩。朕感念卫国公一家于先王有恩，且卫国公韩訾对于韩莹所行之事并不知情，因此褫夺卫国公封号贬为庶民并流放，限期七日离开，若无王令许可永不得回王都，钦此。

“对于此事，王上还是留了些情面给卫国公一家的。”肖战趴在王一博的书案上，一面看着王令一面懒洋洋地道。“何以见得？”王一博放下手中的毛笔，单手支着下颌，偏过头笑着问道。

肖战将王令摆到王一博面前，一面用手指着其中一行一面道：“你看，这王令上只写到‘褫夺封号贬为庶民并流放’，面上是没有任何问题，但细想下便可明了，最重要的流放何处并没有写明。”

王一博听完肖战的分析，微笑了一下点了点道：“自然，且不说卫国公于先王有恩，如今卫国公年事已高，且膝下有两儿一女，本应于王都中安享晚年的。而韩莹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自是宠爱有加，却不想由于过度宠爱致使韩莹酿成大错，王上亦是念及卫国公年事已高不宜舟车劳顿，因此仅仅写了个流放罢了。”

“王令上写卫国公于先王有恩，我不明究竟是何恩？”肖战皱着眉问道。王一博笑着看着肖战答道：“救命之恩。”“愿闻其详。”肖战亦单手撑着下颌看着王一博道。

只见王一博起身拉着肖战走到窗边站定，随手一指窗外道：“芷安，你觉得今日天气如何？”肖战看了看窗外，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这大雨一连下了七日了，天空灰蒙蒙的看得人着实闷。”

听到肖战的回答王一博似乎很满意，笑着继续道：“五十年前，亦是如此天气，十六岁的卫国公刚入军营一心报国，却不想当时军中并不安定，有些人受了教唆，想跟随当时已有反心且势大的平郡王起兵造反。第二日夜，卫国公加入的那一支军队的将领便带着他们整支军队投靠了平郡王。”听到这儿，肖战有些一头雾水便道：“为何当时的平郡王会有如此多人认同？”

王一博叹了口气道：“先王在上位时，并无先祖王上的遗令，只因当时先祖王上得了个怪病，本来身强体健的人没出两日便乘黄鹤而去了，遗令都没来的及留下。而先王是先祖王上身边一名颇有名望的忠臣力排众议辅佐上位的。

先王上位没几年，坊间便传言先祖王上留有遗令，且遗令中明确写明传位于先祖王上的三皇子，也就是当时的平郡王。传言本没什么，直到先王继位第十年，平郡王带着先祖王上的遗令冲入王宫大殿上，让先王服从先祖王上的遗令让位给他。

听闻平郡王带着先祖王上的遗令冲上了王宫大殿上的消息，力排众议辅佐先王上位的先祖王上的老忠臣，拖着八十多岁的病体急匆匆入宫，并说出当时先祖王上病逝前召他入宫跟他说‘若朕当真遭遇不测，务必辅佐昆陵王上位’。当时确把平郡王逼退了，但七日后，先祖王上的那名老忠臣家中起火，等大火扑灭后，前去调查的捕快发现了未烧完的白绫与那具口鼻中干净但面目全非的尸体，因此断定老忠臣几日前于家中自尽。

正因老忠臣自尽一事，一时间坊间谣言四起，纷纷说先王是篡位夺权者，平郡王才是正统的继位人云云。平郡王亦趁此时机收买人心，朝堂上亦逐渐明显的划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便是维护先王的阵营，另一方则是对平郡王推崇备至。

恰逢此种动荡的局势下，当时刚刚进入军队不明世事的卫国公便被那样的变故裹挟着进入了叛军的阵营。没过多久，平郡王伪造先祖王上遗令的事便被人捅了出来，平郡王盛怒之下，被迫起兵造反，不成功便成仁。

行军途中，当时的卫国公背着军队里的人于河边救起一人，得知此人是被平郡王从出王都开始就追杀五日的斥候。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将怀中的一半兵符和一封书信交给卫国公并委托他一定会去北部调援军支援王都。

当时的卫国公看着那斥候将那一半兵符和书信交给他便没了气，悄悄把他埋葬后，趁着夜色抢了马一路往北方奔去。调到援军的卫国公又带着援军冒着大雨狂奔七日来到王都，那时的王都已然岌岌可危，正因卫国公与援军及时赶到才救下先王保住了王都。这便是潇澜国著名的‘平郡王兵变’的全过程。”

听完王一博的叙述，肖战眉心紧拧冷声道：“那平郡王当真是胆大，先祖王上的遗令都敢伪造，想必那老忠臣亦是他害死的。”王一博点了点头亦是一脸严肃道：“不错，不那名颇有声望的老忠臣并非自尽，而且在他府上发现的那具自尽而死的尸体，当时已然被火烧的面目全非辨无可辨了，况且老忠臣府上只有他一人住而已，因此便理所当然的人为是他的尸体了。”

“那老忠臣究竟在哪？”肖战不解看向王一博道，王一博眉心紧拧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为何？”肖战还是不解，“真像，过于残忍，还是不知道的好。”王一博用手理了理肖战额前的碎发，眼中温柔漫溢道。

那老忠臣早已尸骨无存，至于为何，是审讯平郡王时他道：“尸骨无存。”审讯官员问道：“为何？”听闻审讯官员的问询，只见平郡王轻蔑一笑道：“其肉啖之，其骨，恶犬食之，因此尸骨无存矣。”

那时只因时局动荡不安，如此惨无人道丧心病狂的真像比比皆是，王一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肖战知道的。先王刚继位那些年，由于平郡王作乱，整个潇澜国内忧外患并存，百姓全都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战争不断民不聊生。卫国公正因当时的一个决定便能救民于水火，最终却毁在自己女儿身上，当真是可悲可叹。

“也不知看着如今与当时一般七日连下的大雨，卫国公是如何的心境。”肖战叹了口气道，“他是如何心境我自是不知的，但我知晓我现在是如何心境。”王一博嘴角挂着一丝不明其意的笑容道。“将军是何心境？”肖战并没有发觉不对，看着窗外道。

没等到话语上的答复，肖战便猝不及防的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且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感到非常安心。因为从王一博回来后，就在忙卫国公之女与军中朝中事宜，整整七日都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直至今日方才空下来，他断不会放过肖战。

“我虽已归来七日，但这七日忙碌，没等我回来你便睡了，没等你醒来我便走了，都没有与你好好说上话，我在军中时真的非常思念芷安，那芷安，你于家中这些时日，可亦有思念过我？”王一博将人稳稳揽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柔声道。听闻这番话，肖战觉得脸有些发烧，害羞一笑道：“自是思念的……”

没等肖战把话说完，（和谐），一句思念便已足够，其他已然无需多言。大抵最开始两人内心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而如今的两人便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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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下七日的大雨于第八日便停了，天气放晴，空气如同被洗过一般透亮，让看的人都感到心情畅爽。肖战起身时，王一博早已入宫去了，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肖战一面揉了揉自己的腰一面恶狠狠的拍了拍身边已经空了的床铺。

等肖战盥洗更衣完毕，想找本书看看时，苓儿却走进来行礼道：“公子，府外有个人，定要见这家主人，还说见不到便不走了，说罢便在门前的空地上坐了下来，奴婢们劝不动，只得来回禀公子了。”肖战笑了笑道：“可有看清是何方人士？”苓儿道：“奴婢看着那人像是个道士。”肖战想了想心道：如此看来，此人定是来寻我的，便对苓儿道：“无妨，我去见见他罢。”

走到将军府门口，肖战便看到一个身着灰色道袍，有些风尘仆仆的道士。肖战首先行礼道：“在下肖战，敢问道长来我将军府所谓何事。”只见那道士打量了一下肖战道：“贫道正是来寻你的，为得便是你与这大将军之事。”肖战笑道：“敢问道长，可是将在下生辰八字写给风契国王上之人？”“不错，不过似乎出了些差错，因此贫道特来拜访一下肖公子。”道士皱着眉道。

“正巧在下亦有事要问道长，可否请道长府中一叙？”肖战笑道，“贫道叨扰了。”道士行礼道，肖战点了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笑道：“道长请。”“请。”

进入竹苑，两人于亭子中面对而坐，鹊儿给两人上完茶水点心便离开了。还没等肖战开口，那道士便开口道：“肖公子，您不是这里的人罢。”肖战并不惊讶，只笑了笑道：“道长一早便知晓此事？”“然也，不过我卜算过肖公子与这里却有不解之缘。”道士点了点头道。

“何解？”肖战继续问道，“似乎，如今的肖公子与以前的肖公子为同一人，只是为何当初会分为两人生在不同的地方，贫道便无从知晓了。”道士看着他手中的卜卦结果慢慢地道。“嗯，无妨，道长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为了确认在下身份罢，方才道长说出了些差错，究竟是何处出了错？”肖战点了点继续问道。

“缘何起。”道士回应道，“缘何起？此为何意？”肖战不理解道。“贫道卜算过数次，结果都是肖公子缘结风契国大皇子，与大将军并无缘分。现如今肖公子却与大将军结缘，且卦象显示此番结缘结果为天作之合，如若按照之前的卦象，肖公子与风契国大皇子的结缘结果才应是天作之合，因此贫道不解：缘何起。”

听完道士的话，肖战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此番种种，已然无法用寻常方式来解。至于这缘何起，我并不太在乎，既然已经有了结果，过于追求缘之起源又有何用，不妨顺其自然。”听到肖战的话，道士亦觉得有道理，毕竟：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何必非要追本溯源。

这画中世界的人不知缘何起，但若知晓此画为谁而作便可知晓缘何起，当然这些是后话了。若那日道士于将军府见到的是王一博而不是肖战，他就会明白一直困扰他的缘何起的差错究竟出自何处了。

送走道士，肖战坐在王一博的书案前细细回想着那道士的话，“此番结缘结果为天作之合。”想着这句话，肖战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完全没有发现已经进房间的王一博。

“芷安在想什么，竟如此开心。”王一博静静地站在书案前，为低着头眼中带着笑意并用宠溺的语气道。听到王一博的声音，肖战一下回神笑道：“今日，府上来了一位道士，他说他卜卦很准，我便让他给我卜了一卦，将军不妨猜一下结果如何。”

王一博摇了摇头，很自然的拉起肖战的手道：“猜不到。”肖战看着王一博这番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虽有些无奈但内心还是喜欢的，便随他去了，继续道：“那道士说，你与我是天作之合。”“嗯，卜得确实准。”王一博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道，成功将肖战逗笑了。

……

（我的文字数比较多，辛苦审核我文的审核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