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流水的时光

哪怕知道不可能是钱三一，听到开门声林妙妙仍然下意识去想会不会是他回来了，他是会从天而降给她惊喜的存在。等看清楚进门的人，林妙妙下意识缩了缩，好像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

钱钰錕开门后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从阳台进客厅的女孩，眯着眼想了下，好像是一一的小女朋友，所以一一呢？“一一呢？”

林妙妙愣了，钱三一呢？她也想知道啊？！

钱钰錕看到林妙妙脸上的尴尬就明白了：“所以，刚才去陵园的是你？”

看林妙妙点头，钱钰錕直叹气：果然不是自家大儿子。他刚刚在陵园看到还滴着水的花，脑子转了转就想到可能是钱三一，本来还是乘兴而来的他瞬间失望。可到底是钱钰錕，撇撇嘴马上又是换上了笑脸：“你是一一的女朋友吧，这房子虽然没人住但定期有人打扫，我偶尔也过来看看。”

林妙妙明白的，之前钱三一说过即使他不在这房子也定期有人打扫，所以她才会向来看看。林妙妙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尴尬：幸好幸好，钱钰錕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把她当小偷。

“我还以为一一回来了呢，尤其是看到你在这。”钱钰錕的话音刚落，林妙妙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林妙妙悻悻地笑了笑，幸亏她刚刚没有否认她不是钱三一的女朋友，现在更不敢否认，如果不是钱三一的女朋友出现在钱三一家里要怎么解释。林妙妙尴尬到脚指头都蜷缩起来，突然想到没和钱钰錕问好，又一脸紧张地向钱钰錕鞠躬：“叔叔好。”

钱钰錕看林妙妙一脸的紧张和拘谨，努力再咧咧嘴让笑容幅度更大一点：“坐，坐，你坐。”钱钰錕其实内心也尴尬，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家儿子不在家的时候在家里看到自己的未来儿媳妇。第一次见林妙妙是在钱老爷子病房，他正好到而他们要走，匆匆打了个照面。再来的两次见面就是在告别仪式和入殓仪式，还真的是没有机会好好打个招呼。

钱钰錕看林妙妙拘谨地坐着，便开始找话题聊，毕竟自家儿子不怎么理他，想了解点情况估计还得找未来儿媳妇：“你和一一高二就在一起了吧？”

“什么？”林妙妙吓了一大跳，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只是在钱三一家里坐一坐，早恋的锅就从天上砸下来？“没，没有，我们没有早恋。”

“放心，没事没事，早恋就早恋嘛。”钱钰錕只差在脸上写着“我懂，我也是过来人”，get到钱钰錕表情的含义，林妙妙觉得牙疼。

“好像是春游吧，不对，那个叫修学旅行，我们那时候就叫春游。。。”钱钰錕很有聊天的欲望，“一一收了你的画，发卡，还有没吃完的缠着你头发的半包芒果干；裴音发现后就直接找我了。”

林妙妙瞪大了眼睛：什么？还有这种事吗？为什么她不知道？

钱钰錕对林妙妙表情的解读是：哎呀，被家长发现了。钱钰錕摆摆手：“没事儿，裴音紧张我不，我那时候就想着幸好喜欢的是女孩。”

林妙妙差点被口水呛到：钱三一难道还喜欢过男孩？江天昊吗？腐林妙妙上线，开始在脑子里脑补钱三一和江天昊在一起的画面。

钱钰錕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林妙妙的尴尬以及林妙妙脸上微妙的表情：“后来裴音还找了你妈妈一起在老师面前对峙。你说裴音也真是的，幸亏你们没有被她拆散。”

林妙妙想原地爆炸，为什么这些她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也就算了，为什么钱三一知道没有跟她说？所以那时候他们家搬到乡村花园，钱三一特别找她说了两个母亲可能水火不容就是因为这茬？林妙妙低着头抿着嘴在心里咒骂钱三一，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钱钰錕看林妙妙有点走神，想叫林妙妙又突然想起他不知道林妙妙的名字：“那个一一女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林妙妙。”林妙妙被钱钰錕一叫，脑子里脑补的画面都散了，又开始正襟危坐。

“哦，妙妙，一一不像我，他很专情，你们从高二到现在了，真不容易，请你也多包容他。”钱钰錕既骄傲又犯愁：这个大儿子执着是有点，可太执着也不是好事，容易钻牛角尖。

“啊，好。”林妙妙欲哭无泪：真的没有，顶多是钱三一从高二开始喜欢她。一再提到高二修学旅行，林妙妙突然想到她在钱三一他们房间过夜的时候，那晚她有醒过以为是蚊子叮她，太困了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那时候她有闻到海盐芝士味，之后还做了个梦，梦到她在喝芝士海盐奶茶。所以钱三一不会那个时候对她做了什么吧？而且，那次修学旅行钱三一到底是捡了她多少东西？除了照片，居然还有那么多东西，所以他们后来被裴音误会早恋真的不冤。

钱钰錕正热情地回忆着他去精英中学帮钱三一善后的事情，林妙妙努力维持着正常表情在心里想着怎么开溜。没等林妙妙想到说辞，钱钰錕跳转了话题：“现在是暑假吧，你怎么没去看一一？”林妙妙撩了撩眼，扯了抹笑容想着要怎么回答钱钰錕，其实她脑海里有个跳脚的小人：我为什么要去看钱三一，我就不，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当然，脑补是一回事，林妙妙肯定不敢这么回答钱钰錕。

钱钰錕看林妙妙面露难色，马上摆摆手对林妙妙说：“钱不是问题，我给你买机票，一一这方面就不够主动，可能他不好意思开口，没事，叔叔解决。”

林妙妙觉得她再待下去，脚趾能抠出一套别墅：“不，不，不用。我，那个要准备考研。”

“考研？不对啊，你们不是刚本科毕业吗？”钱钰錕脑子一转，都本科毕业了那就是没有时间咯？“没事，你请假，误工费叔叔也给你报销了。”

林妙妙强忍着对天翻白眼的冲动，谁来告诉她：为什么钱三一的父亲是这样的个性？这是亲生的父子吗？“我复读了一年。”

“不差那几天，你带着书去，一一还可以给你补补高数。”

“那个，叔叔，我不考高数。”

钱钰錕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讨好大儿子的方法，他不能就这么放过，即使林妙妙不去美国他也能从林妙妙那问出很多钱三一的情况。钱钰錕也无奈，在江州钱三一可能还记着钱老爷子最后的嘱托，虽然不待见他但是还不至于无视他。现在倒好，去美国了也不缺钱，他这个做父亲的完全没有发挥空间。钱钰錕知道，钱三一是在怪他，把安丽丽的账记到他头上了，钱钰錕其实也一直在自责。对钱钰錕来说最悲哀的除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还有他想补偿大儿子才发现对方已经成年不再需要他的情感输出。

林妙妙觉得她从来没有看王胜男那么顺眼，王胜男的电话拯救了她，让她不用再在这尴尬的环境里继续下去。看到钱钰錕在翻钱包找现金要给她包红包，还问她接不接受微信转账时，林妙妙真的想原地爆炸，她再也不会在钱三一不在的时候来这里了。钱钰錕到底是钱钰錕，还是加了林妙妙的微信给她转了个五位数的见面礼，林妙妙真心不敢收。

回到家里在床上躺平的林妙妙才发现，她从来没有问过钱三一什么时候喜欢上她，可现在她知道可能比她以为的还要早。林妙妙一气之下给钱三一发了条微信：钱三一，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然后把被迫手下的钱钰錕的见面礼转回去还给钱三一，这她真的不能收，反正她现在和钱三一只是“普通”朋友。

时差问题，等钱三一看到林妙妙这莫名其妙的话和转账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钱钰錕说在家遇到林妙妙。这是一年来林妙妙最气急败坏的时候，不用再有所顾忌和克制着情绪，这样鲜活的林妙妙让钱三一会心一笑。钱三一甚至能想到林妙妙对上钱钰錕时的尴尬表情，一物降一物，钱钰錕有时候要达成某种目的的时候谁也抵挡不了。林妙妙转过来的所谓未来儿媳妇见面礼，钱三一肯定是不会收的，钱三一难得有兴致忍了一天多才回复林妙妙，那时候转账已经自动退回了。

钱三一不知道向日葵在没有太阳的日子里是怎么度过的，但是他知道在没有林妙妙的日子里他真的很难。也许林妙妙以为他的情绪已经平稳，只有钱三一自己知道并没有，他只是不忍心给林妙妙发去不可触及的温柔。钱三一的睡眠依然是问题，只是在极端疲惫的生理条件下，精神往往也会败北。也并不是真的能睡好，他做过的最难过的梦是：梦里他的爷爷为他挡住了来自安丽丽的伤害。

钱三一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他，安丽丽就不会这么疯狂地抓着不放，也不会让爷爷的生命受到一次次伤害。后来他想开了，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这个结不是他系上的，严格来说他也是受害者。在噩梦中惊醒，他会听手机里林妙妙的声音，会吃两颗助眠的药再睡去。这一年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回去，他不敢回去，好不容易靠自己走到现在，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最怕的不是回头后是万丈深渊，而是背后的温柔乡，他知道林妙妙不会愿意他在她身边平凡普通。

考研的路并不好走，林妙妙比她复读的时候更刻苦勤奋。其实相对于当年，林妙妙并不觉得现在苦，不仅仅是因为不考数学；起码相对于当年复读时候，她的心是轻的。复读的时候，她的心是迷茫的被重重压力包围仿佛随时会爆发，感谢她的外挂们把那些不稳定的因素稳住；那时候她害怕失败，害怕失败后的万丈深渊。现在，她虽然不需要退路，可是她有退路，她的退路是她自己开脱的。

林妙妙曾经以为钱三一是住星宫里的王子，她只能仰望星空；如今她以奋斗为梯，一步步登上星宫，再也不需要仰望星空，她也可以是星宫里的公主。收获的这一年，她终于实现了16岁那年写在日记里的梦想，她再也不用羞于启口她的向往：她不是只是想去北京的大学，她就是想去北大，而且她做到了。

邓小琪没有想到，再见到林妙妙已经是四年以后，她是女三号而林妙妙是原著和编剧。虽然和林妙妙这几年基本没有联系，但是还活在彼此的朋友圈，邓小琪是知道林妙妙的微博和各大平台ID的。这本书连载的时候她没有看过，等到原著指定她演女三号的时候，她才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才看开头她就知道作者是林妙妙，虽然不是她知道的林妙妙的常用ID。邓小琪其实很想有骨气地拒绝，可是她不敢也舍不得，不是谁都有机会演出曾经的自己。

邓小琪从小就建立起的在美的方面，尤其是身材和脸蛋上的自信，在中戏被磨得一干二净。比她外形出色的比她有才，比她有才的家庭背景比她显赫，比她家庭背景显赫的比她外形出色。她不能像高中一样在同学们中冒头，再也没有当初那种轻轻松松拿市舞蹈比赛第一的荣光，落差让本来敏感的她更加敏感，她身上的刺更加锋利。大学期间再也没有像林妙妙那样的好友，独来独往久了她居然也习惯了孤独，不，她可以没有闺蜜可是她不能没有异性的爱慕。

邓小琪从大三开始演话剧，认识了投资人，其实邓小琪隐隐猜到他虽然年轻可该是有家室的。可是那时候的邓小琪需要，需要外在的东西来抚慰她摇摇欲坠的信心，她也需要机会。说出格也不至于，邓小琪用起来不知道是她遗传自邓心华，还是在邓心华身边耳濡目染的本事，就这么暧昧着调着，他给她机会，她虽然不至于出卖肉体可是也没少给对方甜头和幻想的空间。谁知道对方的妻子来头那么大，直接找上她，并且爆出了她的家世信息。全学校的人都知道她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女，知道了邓心华的丑事，她本来靠着话剧和网剧已经开始走红，在洽谈的上星剧女三果断拒了她。

邓小琪这才知道，她以为的没有实质性伤害是她为了让自己心安打出来的幌子；她质问对方妻子为什么要毁她，她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对方的回复很现实，她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只是让大家看到真相。

邓小琪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的错误都会被原谅和被揭过去，才知道不再有人像林妙妙和江天昊那样护着她。沉寂半年多没有工作，邓小琪经历了真实的人间冷暖才发现：那些该懂的道理邓心华没有教她，她也没有父亲可以告诉她。可那些父母没有教会她的道理，被社会狠狠地拍在她脸上，社会的教训太重她在痛苦中挣扎着站立。

邓小琪的事情林妙妙知道，邓小琪微博发了声明澄清，林妙妙用大号转发了。那时候她在考试的最后冲刺阶段，是江天昊提醒她的，她的微博大号粉丝数还可以，就顺手转发。那时候林妙妙没有想太多，只是想起了她沉迷直播时邓小琪一脸坚定说要改变命运的样子。所以，林妙妙相信邓小琪不至于真的去当第三者，至于其中有什么隐情和水分有多少，林妙妙没空去探究。

通过初试后，随着复试通知一起的是有制作人要买她那本用小号写的书：关于她和钱三一的故事。那是她大一时候写的，在大二的时候就完结了，她写了个她希望的happy ending。虽然现实的发展和她预计中的不一样，可是她也不想去改动，或者说她写完就没再放在心上了。这是她大学四年唯一实现的咸鱼计划，那时候她用了新的笔名“一二二三”，她真的只是自high，一点也不想让钱三一知道。

在剧组碰到站在导演和制片人身边的林妙妙，林妙妙左手腕上的那串月光石依然耀眼，以前邓小琪觉得刺眼，现在却莫名觉得安心：原来林妙妙和钱三一依然在一起，原来爱情还可以相信。

邓小琪踌躇了几下还是在收工后靠了过去，邀请林妙妙一起吃晚饭。“谢谢你，妙妙。”邓小琪这个谢谢是由衷的，她打量着眼前的林妙妙，她真的说不出好久不见。眼前的林妙妙不再是她认识且熟悉的林妙妙，起码外形上就不是，她再也说不出那句：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了。“没想到你会找我演女三。”

“这本来就是关于你的故事，也谢谢你不介意出演。”林妙妙淡淡地笑着：从她的角度写的故事，她尽量公正还原那个时候的邓小琪，但到底邓小琪的呈现比不上舒元。

“去年年底那部大热的唐朝戏你是联合编剧，我看到了，恭喜。”虽然是活在彼此朋友圈的点赞之交，但奈何那部剧大热，而在六名联合编辑中，虽然林妙妙的名字排在最后，但是她捕捉到了。后来看到林妙妙微博大号为那部剧打call，邓小琪基本肯定不是同名同姓，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妙妙。

“我就只负责背景和逻辑部分，我运气好沾了我老师的光。”那部剧是她大二那年唯二的消遣，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大爆，她也是前不久通过复试后在跟论文斗争时才看的，首播的时候她还在闭关。

“如果不是看了书，我都不知道你和钱三一之间有这么多的交集。”邓小琪直视林妙妙，再谈起钱三一的时候无波无澜。“只是没想到都开拍了，才见到你。”

“现是忙复试，再来是毕业论文，老师给的论题太难了。”林妙妙以为她取得了北大的通行证后可以开心high几个月，可是超难的毕业论文接踵而来。林妙妙都恨不得直接住到图书馆，那些砖头大的文献能淹没她，连许橙都幸灾乐祸，说这是她背叛师门的惩罚。

“你读研？去哪？”邓小琪大概能猜到，只是又不大肯定，虽然林妙妙确实比以前优秀很多，但她不知道林妙妙到底有多优秀。

“北大。”

在林妙妙脸上飞扬的笑容里，邓小琪脑子里却浮现了当年四人在咖啡厅的情景：那时候林妙妙极力隐藏自己的自卑，用带着哭意的笑掩藏着内心。回想过去再对比现在，其他三个人都往前跑得飞快，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是退步。

邓小琪是在看完剧本和原著后才开始反思，原来钱三一对林妙妙有那么多的偏爱，原来他们的爱情从来都和她无关。邓小琪也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其实她很早就知道钱三一喜欢林妙妙，如果当时林妙妙堕落的时候她站出来点明这一切，他们四个人的人生走向会不会不一样？可她做不到，在林妙妙堕落的时候正是她崛起的时候，那时候钱三一和其他人对她的关注比之前都多，甚至她以前得不到的褒奖都得到了。她不得不承认，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窃喜，窃喜她翻身了窃喜林妙妙堕落了。

在应该对友情最最纯真无保留的时候，她给自己留了退路而且算计着以后的得失，所以她最后都失去了。没有人教过她，她也没有在最该树立正确三观的时候摆正对生活的态度，所以她之前跌倒了。林妙妙书里的女二号和女四号，是林妙妙在她之后的闺蜜挚友，邓小琪由衷羡慕林妙妙。其实女二号就是舒元，邓小琪见过她一面，她羡慕可她知道她不会和这类人成为朋友。即使她和林妙妙同时在高中遇见舒元，她会排斥舒元因为那时候的她见不得各方面都碾压她的人存在。可林妙妙不一样，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能遇到外挂，即使她不懂事也会包容她给她指明方向的贵人。当初的邓小琪可能会想不通，可她现在知道，林妙妙值得，因为林妙妙有颗真诚炙热的心，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呵护她。

邓小琪感叹，也许她该学会正视自己，学会正视这个世界，学会脚踏实地一步步向前，还好现在还不晚。也许这条路会很难，可是她想找回最初热爱这个行业的初心，她想从头开始踏踏实实往前走。

在江州取景，江天昊当然要过来凑热闹，这也是关于他的青春故事，虽然他认为剧中男二没有他帅。江天昊的到来让两个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闺蜜之间的尴尬缓和，邓小琪含笑看着林妙妙和江天昊的互动，和当年的他们一样呢。邓小琪现在最羡慕的就是像江天昊和林妙妙这样的人，经过生活的磨难依然保有初心，依然满满的少年感，依然鲜活恣意。

江天昊的调和下，三个人之间的隔阂满满在消除，真的有点当初的味道。邓小琪有点感动，林妙妙和江天昊都没有主动提起钱三一，可能是怕她尴尬；江天昊不敢提钱三一怕林妙妙难过；林妙妙纯粹是不想提起钱三一。可他们能一起回忆的岁月里都有钱三一，那是一个避不开的人物，邓小琪不知道，钱三一已经两年未归了。

饭后林妙妙先撤，邓小琪和江天昊一起去江边散步，邓小琪真的好几年没有回江州了。“知道吗昊子，我最开始认为你喜欢的其实是妙妙。”

“我没有，我不敢，我不配。”江天昊一脸惶恐，双手摇摆着不肯承认：“别，一哥会灭了我。”

“也是，钱三一那明晃晃的偏爱，我当年就知道只是到现在才理解。”当年的邓小琪想不通为什么钱三一向着林妙妙，无条件地纵容林妙妙，现在她知道了这是偏爱，钱三一的偏爱不偏不倚只给林妙妙。

“偏爱有什么用，墨迹死了那两个人。”江天昊也不知道钱三一和林妙妙之间算什么，只当那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也好好的，只是为了梦想分隔两地，也佩服他们两个对梦想的执着。

“你说，如果我当初更真诚一点，钱三一更勇敢一点，妙妙再懂事一点，你少背负一点，我们四个会不会不一样？四个人一起奋斗一起考北京的大学，那我们的友谊就一直在。”这种假设邓小琪这一年常常想起，可是只是假设，他们还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钱三一是该更勇敢一点，至于妙妙，只是过程曲折，她现在不是一样很好。”江天昊这些年还是逢年过节会问候邓小琪，在邓小琪前段日子最难的时候会给他打电话，他都接了并且给了安慰。

“是啊，妙妙终于从丑小鸭变成了天鹅。”

“哪有什么丑小鸭，丑小鸭本来就是天鹅的种，又不是基因突变。”江天昊听着这所谓的“丑小鸭”理论，想到了他女朋友前不久给他普及的毒鸡汤。

“恩，珍珠会蒙尘只是暂时的。”邓小琪笑笑，转移话题：“你呢，现在还单身吗？有喜欢上别人吗？”

江天昊没有看到邓小琪殷切的目光，也没有听出邓小琪话语里的另一种意思，他看着江边的灯火星光，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刚交了个女朋友，是个小黏糊，比我低两届，之前在创业大赛认识的。”

邓小琪听着江天昊讲他的女朋友，心里点点的希望之火慢慢灭了，自嘲地笑笑。邓小琪知道的：其实她并不是还喜欢江天昊或者重新喜欢上了江天昊，她只是一时间记起了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来自江天昊的温柔，下意识地想去抓住。邓小琪抬抬眼，在心里无声叹气：明明下定决心要戒掉依赖人的坏习惯，可是还是会不由自主想靠向宽厚的肩膀。

“昊子，你要幸福。”邓小琪眼里含着泪，可是语气里是真诚：她和江天昊在五年前就错过了，既然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小琪，你也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