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被负责人放在推车上面一直送达到乔治身边。
Dio的母亲还是没有忍住,从达利欧的身旁跑下来,追赶着Dio,似乎不想错过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能够留在记忆里的每一个片段瞬间。
乔治于心不忍,打开了玻璃柜。
Dio没有跑也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戴着的链条的缘故,他也晓得自己逃不掉。
“我可以抱你吗,Dio?”乔治俯下身,问道。
Dio看了看乔治,随后点了点头。
“您可以来乔斯达家看望Dio,没关系的,潘德鲁多小姐。”
乔治说出了Dio的母亲以前的姓氏,这一点让Dio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他记得这是她的姓氏,他曾经在她的旧日记本封面上见到过。
而Dio的母亲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可能是这几天心情太差而人又比较疲惫的缘故,她才一时没有注意到从乔斯达先生的口中说到的“潘德鲁多”。
“好……谢谢,谢谢您。”金发女郎的忍不住溢出泪水,她不能够没有Dio,两个人在那个家称得上是相濡以沫地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现在丈夫把儿子卖给一个陌生人,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真正地放心。不过乔斯达先生的这番话的确让她内心上牵挂着的那块大石头稍微松懈了下去。
乔治把Dio小心地抱上马车,就像对待一个瓷娃娃一般。
“啧。”少年似乎低低地出了声,像是被拉扯到了疼痛一般,皱了皱眉。
抱上马车之后,乔治就坐在Dio的身边。
“我可以提个要求吗,先生?”坐在马车里,Dio试探性地询问乔治。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我可以先去见见这几个人吗?”Dio把乔治马车放着的几本杂志拿过来,指了指那本杂志封面上其他几人。
那是一张以Dio为中心人物而拍摄的照片。图片中Dio坐在高椅上,两边的椅子手前端是两个白花花的骷髅头。一旁趴在Dio肩上的是一位橄榄色皮肤的女性。身后的是一位棕红色卷发的长发男子,一袭紫色的衣装,身上的衣服配饰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异国风情。最前面的男子只露出一张侧脸,镜头捕捉到的只有他嘴角那抹很淡的、几乎让人以为那是错觉的微笑,虔诚而纯洁,比圣经里的上帝之子还要虔诚;他将王座上的少年干净白皙的脚心捧起,手指触碰到他脚腕上挂着的银色链条,眉间似乎稍稍一动,有些诧异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少年的脚腕上。站在恩多尔另外一侧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矮小老婆婆,他看向少年的眼神充满了奇妙的爱意,不像是老年人对年轻人产生疼爱之心时会流露出来的那种慈祥的神情;而是更加纯粹的,赤裸裸的欲望,毫不遮掩的贪恋;她看起来很老实,自动退到一边,就像她只不过是少年家的一位居心叵测的老家仆罢了。
3.
瓦尼拉·艾斯可以透过那薄薄的淡紫色床帘后面的倩影露出的那位大人的发髻,视线下移,露出的肩膀依稀可见肌肉的弧度,视线稍稍下撇会瞧见他的背上似乎印有一处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可见的一块形状特殊的胎记。
一位同是金发的漂亮女人坐在那张床一旁的椅子上,靠着椅背上放着的柔软的天鹅绒枕头,十分舒适和惬意,她坐下的那一刻身体甚至忍不住前倾了一点儿,原来是她的腰背碰到了侦探而向前略微弹起了一下。
纱帘的一侧有一台梳妆镜,她经常会给Dio上妆,涂上独特却意外合适的唇彩。她为自己能够梳理他干净漂亮的金发而觉得开心幸福,她眼里禁不住露出了笑意,但随后又转为了担忧。
接下来她会把Dio交给一位摄影师。指导师伊莎贝尔经常亲自上阵去教他作出特定的姿势拍照。还要指导他的表情应该如何,眼神又要怎样才能够凸显出他的不同和昭示着他的那种独特气质。
虽然大部分时候Dio都照做了,但是却显得很不情愿。
同样都是难看的脸色倒是和与他合作拍照的瓦尼拉·艾斯有点儿相配,后者也是一副不喜欢的样子。但是Dio可能更多地在于不想成为生父达利欧用来肆意消费的工具,可现在的他又无法反抗——
因为这是一个由阿尔法统领的世界,身为欧米茄基本是没有办法享受跟阿尔法同等的自由权的,尤其是对于未成年的欧米茄。在一个家庭中,孩子不能违抗亲属中被判定为有阿尔法血统的一方。
倘若是那些接受过高等教育、明事理和负责任的阿尔法父母倒也算是幸运,但若是那种比较霸道不讲理还使用暴力的阿尔法的话,生在这种家庭的普通欧米茄只能默默忍受了。
尤其是想Dio这种出身与贫苦家庭的人,他想要改变命运,只能靠变异。
身为阿尔法的瓦尼拉·艾斯并不排斥跟Dio一起,相反地,他的内心其实很喜欢跟Dio身体接触的。只是在Dio面前,他的一切欲念仿佛读沉寂了。为什么呢?明明Dio现在还是那样的一个孩子,又是天生卑贱的欧米茄,却没有给艾斯一丝一毫的那种感觉,就好像Dio他是一位神明一般,但是他说到底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威严感?
也许,Dio是不一样的,他是最独一无二的omega。
瓦尼拉·艾斯是负责跟Dio一起拍照的一个男模之一,他不把Dio当做是孩子,而是更特殊的一种。怎么说呢,他跟他的母亲看上去都十分古怪。
拍摄过程中,瓦尼拉·艾斯常常是不苟言笑的类型,也所幸摄影师对于表情指导这类的大多时候都是针对Dio的。像什么微笑之类的东西。虽然艾斯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是他自己清楚,在每次Dio凝视着他的时候,哪怕他的视线正视着前方,没有与Dio的目光相互碰撞和交集,他都能够感到自己被一种异常温柔的、愉悦的体验所包裹着。这个孩子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那颗找不到方向的内心,让没有向来追求也不知追求的瓦尼拉·艾斯感觉到了归属。
在那班平庸之人中,Dio的存在犹如鹤立鸡群,然而也离艾斯更遥远,艾斯隐隐觉得Dio与他之间,横着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有意于我。”Dio看着瓦尼拉·艾斯笃定地想道。对方会偷偷地窥探着他。尽管Dio没有跟瓦尼拉·艾斯的眼神交汇,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后者望向自己时的那道灼热痴迷的目光,而梳妆台上面挂着的那面装饰华丽的半面镜中,也恰恰证实了这一点。
瓦尼拉·艾斯正站在Dio的身后,他恭谨地微微低垂着头,正在为Dio卸下心形的挂饰,整个人看起来低调而谦卑至极,没有素日在外高冷的模样,卸下了往日的冷傲形象。若是有一个崇拜者前来,不慎撞见了这番场景的话,大概会当场怔住。因为那样的瓦尼拉·艾斯,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平日里展现在大众面前的瓦尼拉·艾斯并没有这般『日常』,他身上好像没有普通人的感觉,因此在看到一个不一般的人在干着普通的事情的时候,自然会对内心造成一些微妙的冲击的。
此时瓦尼拉·艾斯正在给Dio擦妆。
他的目光专注而虔诚。但与此同时,艾斯的眼光清晰而略微长久地停留在Dio的嘴唇和手腕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湿热与柔软。就如同放肆的恶犬在面对着血统高贵的小兽一般,无法遮盖自己的本性。这阵视线就如犬类流淌着垂涎的舌身,贪婪地、怀着敬畏和背德感地渴望能够舔舐着Dio裸露在他视线之内的肌肤。
他在渴望着D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