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烂醉如泥的布兰度老头儿会看着站在街巷里的那些廉价的玩具,打了个带着酒精味的气泡嗝,他挑剔地摸了摸那些站在街边的时候影子衣物下的大腿,将自己的手指探进内里,然后笑了出来,露出一口烂牙。
“我有一个比你更杰出的作品。”
在得出以上那个结论之后,他的眼前浮现出的是他漂亮的孩子,迪奥。
不久前他还只是贫民窟里一个穷困潦倒的
少年纤细的身体透出一种顺从的柔软,干净清爽的金发内丛飘散着一股稚嫩的青涩芳香,他隐忍的表情和染上皮肉的伤痕总是勾起达利欧最直接的本能,更何况他还会礼貌且疏远地用那个称谓来称呼自己。浑身上下充斥着如同大理石般冰冷的气息,如同寒冬中的一株翠松。坚强,永远地散发着不自知的迷人。
Dio。迪奥。总是他拿的出手最杰出的漂亮娃娃。
他站在自己的身边,迎着阁楼的窗帘缝里倾泻进来的一道清冷的白月光。冷白色的皮肤与深红的唇色相互衬托,少年的骨架细小却透露出凌驾于美艳熟女与青涩少年之间的气质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仿佛在暗示着处子纯洁与可待采拮。
在宴会的舞池中心,他会穿着棕灰色的毛茸外衣,像一只倦怠孤冷的贵族小兽一般,被摆放一个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透明玻璃缸里面,冷傲的目光和下撇的唇角更显得他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仿佛是不屑于与他们的目光相触的傲慢贵族一般,送他前来的那个男人虽然其貌不扬,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粗鄙猥琐点气质,但是这个少年看起来却很高雅。甚至他端起白色的陶瓷杯将里面的饮品慢慢饮下再咽入喉咙,直到液体滑入胃部,整个过程中他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位出身贫民窟的少年,而那些粗人是不会有这般优雅的举止,以及那种孤傲的神情的。
偶尔他穿着的是清纯的着装,白色的长袍如同女子简约漂亮的长裙一般,他的衣料上更加容易染上隐秘的精斑污渍,羽绒般柔软的金发里在被父亲拉扯着去接受到陌生来客的亲吻之后,原本的洗发水香味会混合上其它的气息,细细嗅闻之下,原来那里存放着其他客人耸动时喷吐在他脸上一样的劣质烟草。
但是Dio有时候会置身在诡异阴沉的破败花丛里,手上套着到手腕以上一点点的白丝娟手套,穿着黑丝长筒袜,最顶端是蕾丝边,上面还提带着一条黑色大腿根连接到挺翘白嫩的臀部。穿着露脐的黑色上衣,很短的下衣只需要臀部稍稍挺立凹造型就失去遮挡的作用。白皙的面容,眼中的妩媚,少年清瘦的脸颊,嘴唇上点着很深很重的胭脂红。
…
…
前来参加神秘宴会的一位信教的神父说Dio具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那就是……
神性。
曾经也有一位夫人点名Dio,称作他貌若神之子。
然而那时Dio是由达利欧带着,他的生父并不信神。在达利欧的眼中,他们的这种信仰,让他觉得他们莫名的信仰感像是一种朦朦胧胧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摸不着看不见。Dio对这种观念没有表示附和,但也没有反对。
“神明是不会对我展露微笑的,普奇。”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Dio的眼神堆满了郁结着由岁月堆积出的愁思所形成的乌云,而他唇角裹挟着无奈之情所荡漾着的那朵悲伤的笑容让普奇神父梳理鬓发的手指顿住。对于Dio的这番话,他显然只觉困惑。随后想到,越是完美的人,不正是越让人难以理解的吗?
“因为你将是自己的神明。”
普奇神父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贴在Dio的手背上,正如那些信仰者一样的虔诚而缓慢,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秀和夸张的成分,十分平静,如同潺潺流水那般真实。“你展露的微笑是赐予世人的仁爱,你是人间最大的慈悲。”
Dio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眼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对于普奇神父这番话有所动容。
“有一种陪伴,可能换一种方式存在,反而更长久。”
但是Dio这样的神明并不完全受到尊敬。
恶人们偶尔把他称作圣娼。
恩多尔无法看见,但他知道Dio的美丽、伟岸。
达利欧为了私欲,一直将自己那对看起来体面的妻子当作是进入上流社会的一个介质,但是他的妻子在那种环境下待久了,似乎已经沾染上了粗鄙的味道。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达利欧注意到了Dio的特别。
站在他们母子身旁的达利欧就像是一位奸诈的不良商人,而他身边的妻子和夹杂在他们之间的孩子——那个被母亲修理得过分精致的儿子如同一朵贫民窟的交际花。又像是打算进贡的娈童。
这就是他的神明。
他的神明由他的母亲在一旁守候着他。
母亲也是金发,鬓发遗落的几缕发尾是卷曲的,大部分柔软的金发都是被盘起的,编成几条麻花辫直连结到后面的圆包上,周围再由另外一条编织好的辫发缠绕起来,然后别着蝴蝶支撑住整个发型。为了跟她的孩子相配,他们之间的配饰往往会是同样的风格。
乔斯达老先生打量着Dio的母亲许久,发现这张脸他曾几何时在哪里见到过。回忆良久,他终于想起她不正是自己的亡妻的好友吗?这位少年的母亲,正是曾经那个没落贵族的千金小姐。名字叫什么他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而那位女士只是乔治当年在舞会上面匆匆忙忙地惊人一瞥罢了。虽然对方给乔治留下了美丽的印象,但却没有来得及留下其它。
他记得她的原姓氏好像是……
“40万英镑!”主持人特意放大的嗓门使得乔治微微一震,他显然有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这场几乎所有名流贵族都被秘密邀请来的这场神秘宴会,竟然是一场买卖活人的宴会。
再仔细一看,这个展厅外面其实也有摆着地摊坐着非法买卖的商贩。
仔细一看,他们摆卖的物件真是触目惊心!肉铺里挂着人肉,饰品店里面贩卖着人骨提包和指骨项链,饮品店里面的出售表上也有写着“人血”这一饮料,也有卖人类用品的(比如用人皮当窗帘或保暖衣之类的,也有当成抹布和拖把的,拖把的材料一般是头发)。当然,现在拍卖的“商品”被定位为人类宠物。
这里是一个活脱脱的黑暗商场!
真是可怕啊。乔治·乔斯达心想。没有想到那封秘密的邀请函竟然会把他们带来到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黑暗的市场存在呢?那些贩卖这些商品的商贩,自己不也是人类吗?乔治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可以把买卖同胞这样沉重而可怕的事情看待地得这样平常。
被关在玻璃层里面的那位名叫Dio的少年,扬起下巴,眼神下瞥,眉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Dio好奇地打量着他人的时候,他的眼神与他身上既高贵又异常美艳的气质或媚态的确触动人心。面对这些人,他似乎没有表现出一般人会有的恐惧和悲伤。
乔治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少年,对他的母亲也是停留在觉得似曾相识的印象里。但是当乔治把目光转向了主持这场拍卖的商品提供者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张脸,尽管对方拉低了帽檐刻意掩盖着自己,以免暴露。要知道,在上流社会里,喜欢装腔作势的名流巨星并不少,万一出现了那种类似于买了小鸟又放生,然后折回来警告店家的客人,可就不好办了,指不定他会被当场打死。要不然,怎么说买卖有风险呢?但是乔治认出了他,那个人是曾经救了他的达利欧·布兰度先生!他那口十分有特点的牙齿和他那矮胖的体型放在人群中就已经十分显眼了,更何况是站在那位漂亮的少年身边呢?两者形成的反差很难不被注意到。
布兰度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200万英镑!”乔治·乔斯达不知道布兰度家发生了什么,他不大愿意把人想得很坏,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落入眼中的事物,不管他再怎么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买卖活人依旧是绝对禁止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布兰度先生的儿子落入其他人手中会这么样暂且不好说,但是如果交给自己来处理的话——等他拍卖成功以后,乔治打算好好问问布兰度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治·乔斯达所坐的位置离Dio不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位少年跟布兰度先生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虽然他不愿意这么想,但是看上去,Dio对于离开布兰度先生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难过和不舍,他显得比较淡漠,如果要说他有什么挂念的,大概就是在一旁看着他的母亲了——Dio时不时会偷偷地把视线垂到她的身上,眼里蕴含着的是复杂的神色。
“200万英镑一次,200万英镑两次,200万英镑三次!没有人开价了吗?那么200万英镑成……”
“300万英镑!”
不远处一个雄厚的声音响起。十分及时地在主持人即将敲下锤子之前打断和翻新了拍卖会的结果,直接开出了高出了二分之一的价格。
乔治跟随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声源处,去寻找开价者。
竟是一位神父。天哪,普爱众生和信仰上帝的神父,竟然也会来到这种肮脏的场合吗?就像乔斯达家的贵族绅士乔治·乔斯达会身处于这个不干不净的场所一样给人一种奇妙的感受。
看来大家都是被同一张秘密邀请函吸引来的。
“我出400万!”是一位戴礼貌的金发先生。
“500万!”一个比较沉稳的声音,但是听起来感觉声音的主人脾气不太好。这是一个黑衣黑裤的年轻人的开价,对方立起的衣领上面装饰着一条粗重的金链子,帽檐制造出来的一拳阴影让一旁的人不凑近便无法看轻他的脸,只能瞧出他清晰硬朗的面部轮廓。
“600万!”这是一位神父的开价。
“800万!”一位女性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润,也可以听出她内心的不失刚强。从她的语气上来看,大概是在于前几位参与者中的哪一位在进行着争抢。
“1000万!”乔治抬价。
“一千三百万!”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迅速开口的提价,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既张狂,又得意,仿佛自己能够与乔治这样的绅士老头儿竞价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2000万!”乔治再次加价。
“2000万一次,2000万两次,2000万三次。没有继续提价的了吗?2000万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