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

夜雨未歇，檐角雨珠连绵坠落，敲碎满院寂静。

宋墨的怀抱依旧滚烫，手臂松松圈着她的腰，不再用力禁锢，却始终不肯松开半分。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间，褪去了方才缱绻的炽热，只剩绵长安稳的暖意。

屋内烛火静静燃着，灯花偶尔轻跳一下，映得他眼底浓墨翻涌，只剩眼前一人。

他掌心贴着她后腰柔软的衣料，指尖轻轻碾过细腻的布料，动作缓慢而克制。

“不冷了吧。”

嗓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低沉贴耳。

天娆靠在他怀里，脊背贴着他紧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起伏的呼吸。

她轻轻颔首。

宋墨低头，薄唇轻蹭过她的发鬓，细碎温柔的触碰，轻得像落雨沾衣。

“我从来不是他们。”

他贴在她耳畔低语，字句清晰，带着独属于他的执拗。

“纪咏温润，顾衍寡言，邬善温柔，廷瑜纯粹。他们能守在远处，安于陪伴。我不行。”

他微微收紧手臂，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我见过你独行的模样，见过你杀伐果断，见过你从容渡尽风波。我看不得你孤身一人，看不得你眼底无半分儿女情长。”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一寸一寸，细致描摹。指腹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擦过眼睑、眉峰、唇角，轻柔得不像话。

“我可以等你心甘情愿，等你放下所有疏离。但我不会退，不会远走，不会只做旁人那般遥遥守候。”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浅淡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郑重而虔诚。

没有掠夺，没有逼迫，只剩满腔隐忍的情深。

烛火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缠缠绕绕，密不可分。

窗外雨声渐缓，淅淅沥沥的声响变得轻柔，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整间厢房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宋墨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角，静静看着她。

“昨夜在黑风岭，我看着你孤身闯山，那一刻我怕了。”

他极少示弱，此刻语气却染着真切的动容。

“我手握重兵，身居高位，可只要你踏出我视线半步，我便惶惶不安。天下安稳于我从不算功绩，护你一世无忧，才是我毕生所求。”

他掌心下移，稳稳覆在她手背之上，十指缓缓相扣，牢牢握紧。骨节贴合，温度相融，缠得紧实无隙。

天娆抬眸看向他，眸光清浅安宁。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雨落芭蕉。

良久，她微微偏头，唇瓣轻擦过他的下颌。

极轻的一个触碰，转瞬即逝。

宋墨浑身一僵，眼底所有克制瞬间崩裂，浓情汹涌而上。

他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的温存，带着压抑许久的执念与珍视，辗转厮磨，温柔缠绵。他扣着她相扣的十指抵在床沿，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颈，将所有的偏爱与沉沦，尽数倾注在这个吻里。

夜色绵长，暖意氤氲满室。

他循序渐进，温柔包容，不舍得让她有半分不适，所有的强势都化作小心翼翼的宠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微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天娆。”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缱绻入骨。

“别推开我。”

屋外天色微亮，雨势彻底停歇，空气里漫着江南雨后清润的草木水汽。

庭院里传来极轻的动静，是其余几人晨起收拾的声响，分寸拿捏得极好，始终不曾靠近主屋半步。

宋墨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占有，随即尽数收敛。

他松开紧握的手，却依旧将她护在怀中，不肯起身。

“再陪我片刻。”

他轻声呢喃，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奢求。

晨光透过窗纸，浅浅洒落屋内，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缱绻。

他静静抱着她，任由天光渐亮，任由庭院风声轻柔，眼底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