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紫禁钟声层层叠叠漫过京城街巷。
金銮殿上,天光透过菱花窗落下来,映得满殿朱红肃穆。百官分列两侧,衣袂整齐,无人敢高声言语。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声音清亮威严。
“此次辽王谋逆,祸乱京畿,幸得诸位臣子忠心护国,定乱安朝。今日论功行赏,有功者,朕绝不薄待。”
内侍捧着圣旨上前,朗声宣读。
英国公世子宋墨,临危镇守九门,阻逆贼于宫门之外,护驾有功,晋封昭毅将军,赐金鞘佩剑,特许殿前佩剑。
纪咏,秉公查案,取证破局,揭发逆党罪证,擢升御史中丞,掌都察院巡查诸事。
顾衍,带兵清缴私兵,合围逆巢,稳定京防,加封镇京副将,统领京城禁军三营。
邬善,传圣旨、稳军心、助父肃清朝堂余孽,赐进士出身,入翰林院任职。
一道道封赏落下,满殿百官侧目,五人尽数身居要职,少年显贵,风头无两。
最后一道圣旨落下时,内侍语调微顿。
“窦氏天娆,智破逆谋,布局定乱,安京城、护百官、救万民,功在社稷。朕念其巾帼大义,特赐——御赐金令,可自由出入宫禁,无需跪拜,见令如见朕。”
一语落地,满殿寂然。
百官齐齐抬眼,看向立于武官列末的素衣女子。
天娆一身素雅浅青襦裙,未着官服,身姿亭亭,立于满朝朱紫之间,不卑不亢。
无人敢质疑。
此次辽王之乱,若不是她步步设局、提前预判、拆分逆党羽翼、截断叛军后路,京城早已血染宫墙。
皇帝望着她,语气温和:“窦天娆,你可有想要的封赏?官职、良田、金银、特权,但凡你所愿,朕皆可应允。”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宋墨眸光紧绷,静静看着她,心底隐隐期盼她求一份赐婚圣旨。
纪咏指尖微拢,眼底藏着等待。
顾衍身姿笔直,目光沉沉不移。
邬善眉眼温柔,静待她开口。
魏廷瑜站在最后,紧张得攥紧袖口。
天娆缓步上前,立于丹陛之下,微微躬身。
“臣女无求官爵,无求良田金银。”
她抬眼,平视龙椅之上的帝王,音色清泠。
“只愿京城长治,百姓安居,朝堂清明,岁岁无乱。”
皇帝微怔,随即朗声而笑,龙颜大悦。
“好一个岁岁无乱!朕准你所愿!往后京中但凡有事,你可直奏御前,无需经由百官中转!”
“谢陛下。”天娆垂首谢恩。
退朝之时,百官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攀谈。
五人齐齐跟在天娆身后,步出太和殿。
晨光落在宫阶长道上,层层白玉铺至天边。
宋墨侧身靠近她身侧,压低声音:“陛下今日心情极好,你若方才求一纸赐婚,陛下定会应允。”
天娆目视前方,淡淡应声:“我不求。”
纪咏缓步走来,折扇轻摇:“天娆妹妹,如今你身份殊荣满朝,再也无人敢轻辱窦家。往后京城,你尽可随心而行。”
顾衍沉声道:“禁军三营归我执掌,从今往后,京城寸土,无人能伤你分毫。”
邬善轻轻喘息两声,眉眼温柔:“我入翰林院,可替你掌文事、理朝堂文书,朝中动向,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魏廷瑜快步跟上,一脸认真:“我把南北所有商铺全都整合好了,钱财源源不断,往后你所有花销,我全包了!”
天娆走在最前,听着身侧几人的话语,唇角微扬。
几人行至宫门口,远远便看见等候在外的窦昭和沈砚。
沈砚已顺利通过复试,位列二甲进士,一身崭新青衫,斯文端正。
窦昭站在他身侧,眉眼温柔恬静,再无半分从前怯懦局促。
看见天娆一行人出来,两人快步迎上。
“姐姐。”窦昭轻声唤道。
沈砚躬身行礼:“窦姑娘。此次京城定乱,姑娘功盖满朝,晚生由衷敬佩。”
天娆看向二人:“恭喜金榜题名。”
沈砚目光落在窦昭脸上,眼底温柔恳切:“晚生已托媒前往窦府提亲,只求迎娶昭姑娘,一生相守,安稳度日。”
窦昭脸颊微红,垂眸浅笑。
天娆点头:“甚好。”
几人刚出宫门,一辆精致乌木马车缓缓停在面前,宫人掀帘,传皇后口谕。
“皇后娘娘请窦姑娘入宫一叙。”
宋墨瞬间蹙眉:“皇后素来偏袒旧戚,心思深沉,你孤身入宫,我不放心。”
纪咏道:“我随你入宫,御史可自由出入后宫偏殿。”
顾衍直接道:“我带禁军守在宫门外,有事即刻接应。”
邬善道:“我在宫外翰林院等候,一旦有变,即刻禀明陛下。”
魏廷瑜急道:“我也守在宫门!一步不走!”
天娆看着几人紧绷的神色,轻轻颔首。
“无妨。我去去便回。”
她抬步踏上皇后的马车,车帘缓缓落下,隔绝外头所有目光。
马车驶入后宫长街,穿过重重宫苑。
坤宁宫内,熏香袅袅,锦绣铺地。
皇后端坐凤榻,一身凤袍华贵,眉眼端庄,却藏着几分审视。
宫人奉茶退下,殿内只剩二人。
皇后看着落座的天娆,缓缓开口。
“你年纪轻轻,布局缜密,搅动朝堂,平定逆乱,本宫着实意外。”
天娆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不答不语。
皇后继续道:“如今陛下对你青睐有加,满朝文武无人能及。你手握御赐金令,几乎堪比半个朝堂。”
她话锋微转,目光直直看向天娆。
“你这般容貌、心智、功勋,留在民间做一介闺阁女子,太过屈才。”
天娆抬眼。
皇后音色平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宫问你,可愿入宫,伴驾君侧?以你的资质,他日封后,母仪天下,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