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卷着水汽,吹得船帆猎猎作响。三船粮食整整齐齐码在岸边,伙计们扛着麻袋来回穿梭,号子声此起彼伏。
宋墨伸手替天娆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京城来信,父亲让我尽快回去。丞相虽受了斥责,却并未倒台,还在暗中活动。”
纪咏摇着折扇,目光扫过远处的乌衣巷:“我也收到了都察院的公文,让我即刻返京。听说丞相把边军粮草案的脏水,往邬阁老身上泼了。”
邬善轻轻咳了两声,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家信,眉头微蹙:“父亲信里说,丞相扣下了运往蓟州的粮草,还说是我父亲从中作梗,意图勾结外敌。陛下已经起了疑心,召父亲明日进宫问话。”
顾衍按了按腰间的佩刀,沉声道:“我带三百轻骑先行,护送邬公子回京。剩下的人,跟着世子和天娆姑娘走水路。”
魏廷瑜连忙拎起地上的两个大包袱:“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天娆姑娘的换洗衣物和常用的胭脂水粉,我都装好了!”
天娆看着窦昭,轻声道:“你呢?想留在金陵,还是跟我们回京城?”
窦昭咬了咬唇,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伙计卸粮的沈砚,脸颊微红:“我想跟沈公子说一声。”
天娆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沈砚送窦昭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亲手雕的木簪,小心翼翼地插在窦昭的发髻上:“一路保重。等我考上进士,就去京城找你。”
窦昭红着脸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等你。”
船缓缓驶离金陵码头。天娆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金陵城,手里捻着一片刚摘的栀子花瓣。宋墨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风。纪咏靠在船舷上,吹着玉笛。邬善坐在一旁煮茶,魏廷瑜蹲在地上,给她剥莲子。
船行至中途,夜色渐浓。忽然,两岸的芦苇丛里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几十艘快船从芦苇丛里冲出来,直奔天娆的座船而来。
“是丞相的人!”顾衍大喝一声,拔出佩剑,“保护姑娘!”
宋墨立刻将天娆拉到身后,抽出软剑,剑光一闪,刺向第一个跳上船的黑衣人。纪咏收起玉笛,从袖中取出短匕,身手矫健地迎了上去。顾衍带着护卫们,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魏廷瑜拿起一根木棍,死死守在天娆身边。
邬善虽然体弱,却也拿起一把匕首,挡在天娆身前。天娆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顾衍之前给她的匕首,反手刺向一个绕到身后的黑衣人。
刀光剑影在船上闪过,鲜血溅在船板上。黑衣人人数众多,却架不住宋墨和顾衍武艺高强,纪咏身手敏捷。半个时辰后,所有黑衣人都被解决了。
宋墨擦了擦剑上的血,走到天娆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天娆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尸体,“丞相倒是不死心。”
“放心,到了京城,就没人敢动你了。”宋墨沉声道。
三日后,船抵达京城码头。英国公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宋墨扶着天娆上了马车,纪咏、邬善和魏廷瑜也跟着上了车。顾衍带着护卫们,骑马跟在后面。
马车驶进京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天娆撩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回到窦府,窦世英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天娆,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天娆,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多亏了你,窦家才能渡过难关。”
“爹,应该的。”天娆笑了笑。
柳氏和窦明也被带了出来。柳氏头发花白,面色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窦明低着头,不敢看天娆。两人被禁足了这么久,早就磨平了棱角。
窦昭扶着窦世英的胳膊,轻声道:“爹,我回来了。”
窦世英看着女儿,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当晚,窦府摆了接风宴。席间,宋墨、纪咏、顾衍、邬善和魏廷瑜都来了,把窦府的正厅挤得满满当当。窦世英看着这五个围着天娆转的天之骄子,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一早,邬阁老就被召进了宫。直到傍晚才回来,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样?”邬善连忙迎上去。
“丞相准备充分,陛下虽然没有降罪,却也起了疑心。”邬阁老叹了口气,“粮草被劫的事,所有证据都指向我。要是三日之内查不出真相,我就得辞官回乡了。”
天娆放下茶杯,沉声道:“这件事交给我。”
当晚,天娆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宋墨道:“我去兵部查粮草运输的记录,看看是谁在中间做了手脚。”
纪咏道:“我去都察院调阅相关案卷,找丞相的把柄。”
顾衍道:“我去抓负责押送粮草的官员,严刑逼供,不怕他不说实话。”
邬善道:“我去父亲的书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魏廷瑜道:“我去街上找我的兄弟们,让他们打听消息,肯定能查到丞相的狐狸尾巴!”
天娆点了点头:“好。明日此时,在这里汇合。”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天娆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的地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第二天傍晚,众人陆续回来。
宋墨道:“查到了,押送粮草的官员,是丞相的门生。他在半路上故意放慢速度,让劫匪有机可乘。”
纪咏道:“我找到了丞相私吞粮草的账本,他把截下来的粮草,卖给了蒙古人。”
顾衍道:“那个官员已经招了,全是丞相指使的。他还说,丞相准备在明日早朝,弹劾邬阁老通敌叛国。”
邬善道:“我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了丞相与蒙古人往来的书信。”
魏廷瑜道:“我的兄弟们说,丞相今晚要在城外的别院,和蒙古的使者见面!”
天娆站起身,眼神冰冷:“好。顾衍,你带五百禁军,去城外包围别院,活捉蒙古使者和丞相的人。宋墨,你去英国公府,调兵守住皇宫,防止丞相狗急跳墙。纪咏,你拿着账本和书信,去见陛下,把所有证据都呈上去。邬善,你陪邬阁老在家等候,明日早朝,一起揭穿丞相的阴谋。魏廷瑜,你带着人,守住丞相府,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天娆站在院子里,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一夜之间,京城风云变幻。丞相私通外敌、贪污军饷的阴谋败露,被陛下打入天牢,抄家灭族。邬阁老不仅洗清了冤屈,还因揭发有功,被陛下加封为太子太傅。
朝堂彻底洗牌。
风波平息后,窦府的海棠开得正盛。
窦昭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手里拿着沈砚寄来的信,笑得一脸甜蜜。沈砚在信里说,他已经考中了会试,再过不久,就能来京城见她了。
宋墨走到天娆身边,轻声道:“天娆,丞相倒了,再也没人能为难我们了。陛下已经恩准,我可以娶你为妻了。”
纪咏摇着折扇,笑着说:“天娆妹妹,我父亲已经向窦伯父提亲了。窦伯父说,只要你同意,这门亲事就定了。”
顾衍看着她,言简意赅:“我已经向陛下请旨,求娶你。”
邬善温柔地看着她:“我父亲也说了,只要你愿意,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魏廷瑜挠着头,憨声道:“天娆姑娘,我也会努力的!等我当上大老板,就娶你!”
天娆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围着她的五个男人,手里捻着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
风吹起她的长发,花瓣在空中飞舞。
她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