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在之后的一周多的日子里,马尔福没有再同赫敏说过一次话,这听上去倒像是一个平常的事情,因为他们从前也差不多是这样,就算几乎每节课都在一起上,也不会有太多的交流。
她知道这一次不一样,马尔福确实生气了:星期五原本由他亲自交给她的赫伯特的教学计划,改成让猫头鹰在午餐的时候送到礼堂里来;礼拜六下午她赶去PSR时也没有见到马尔福的踪影——毫无疑问他之前还在那里度过了一夜——床褥依旧是没有打理的样子,资料和书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桌子上;最让她确定的是——就连再一个周一的共同教学,他们也同样零交流。
那个举例不是她有意的,她一开始也说明了,是个不恰当的例子,因为那时候她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分给除‘那件事’以外的东西,包括现在也是,她陷入了痛苦的纠结和自我怀疑。
一个礼拜的无精打采让朋友们也发现了她异常的低气压。当哈利和罗恩在魔药课上发现她病怏怏的第三次对着一小把艾草根茎发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替她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请了假。
“哦,当然,就算是全年级最聪明的学生也只有在健康的时候才能更加有效率的学习,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先把格兰杰小姐带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吧。”魔药教授温和的对他们说。
在得到许可后,他们当着教室里所有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们的面一起从阴冷潮湿的地下教室离开。
“赫敏,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哈利关切地问她。
“可能是最近没有睡好吧,最近的事情有点多,我只能熬了几个通宵写论文。”她垂下头,小声的说了一个谎。她的难以入睡是真的,但理由完全是鬼扯。她心里为欺骗自己的朋友感到愧疚。
“失眠吗?”罗恩问她“庞弗雷夫人的安睡剂非常有效,我记得我第一次魁地奇比赛前因为太兴奋睡不着,喝了一些她开给纳威的那玩意,不得不说,非常有效。”
于是他们三个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转角,走上通往二楼校医院的台阶。
庞弗雷夫人在看到赫敏眼下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时尖叫了一声。
“亲爱的,我保证你至少一个月没合过眼睛了。”她夸张地说,并匆匆向她的工作台小跑过去,在魔法冷藏柜里拿出了一个铁制的密封罐子,从里面倒出一点点淡绿色的液体
“对,就是那东西”罗恩小声对赫敏说“会有点难喝,你得忍忍。”
庞弗雷夫人端着杯子小跑过来,开始赶人:“波特和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现在交给我了,她需要没有打扰的休息,这点药大概会让她睡到晚上,你们可以那个时候再来找她。我想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上课了。”
“该死,今天是礼拜三,我们今晚有占卜课。”哈利反应过来,他对赫敏说“抱歉,赫敏,你醒来怕是看不到我们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晚点在公共休息——”
赫敏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没关系,哈利,如果我醒来我就回寝室接着睡觉了”她抬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打哈欠的样子“而且我觉得今晚我可能会在这儿过夜,现在的我完全能睡一天一夜。”她向他们眨眼。
她坐到雪白的床上,脱掉自己柔软温暖的靴子,接过庞弗雷夫人手上的药剂仰头灌了下去——确实够难喝——她皱了皱眉头,对朋友做口型:比复方汤剂还要难喝。
哈利和罗恩笑了出来,看着她规矩地躺下,把浓密的褐色头发散开在枕头上,挥手向她道别。
她闭上眼睛也向他们道别,听着两人的脚步越来越远,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这药效果然比金妮给她的巧克力要有用的多,她感觉脑袋沉沉的,也许它们用的是同一种原料呢?不知道多吃点巧克力能不能也达到这样的效果?
她睡熟过去,脑海里终于不满满是这两天影响她摇摇欲坠的睡眠的东西:焦虑症,泥巴种,帕梅拉,……马尔福。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庞弗雷夫人在她对面偏右侧两个的床位点起了一盏小灯,那里躺着另外一个学生,还有一群他的朋友的样子,果不其然,庞弗雷夫人压低的声音依旧是在将多余的人轰出去。
赫敏从床上起来,揭开被子的那一刻微微打了个冷颤,被子已经被她的体温传递成一个非常舒适的温度。她穿上自己暴露在空气中太久而冷掉的外袍和鞋子,向已经把人成功赶出去的女校医道别。
透过明亮的窗户可以看到好几颗明亮的星星,点缀在黑丝绸一样的夜空。赫敏没有像她对哈利说的一样回寝室接着睡觉,实际上她现在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也终于有心情整理一下过去一周里发生的所有事。
她直接前往PSR,告诉骑士石像正确的口令通过走廊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情形和她周末离开时如出一辙,她没有选择点灯,从桌子右手边倒数第二个抽屉里拿出自己红彤彤的守口如瓶袋,走到落地窗前依靠着明亮的玻璃侧坐下。她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星星,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回在手中的袋子上。长久的凝视后,她轻轻的念出了属于它的解绑口令:
“泥巴种”
这是她最后的勇敢了。
也是她以为的,足够的勇敢了。
她将头抵在窗上,静静聆听着从袋子里传出来的她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她撩起自己校服的袖子,壮着胆子用冰凉的手指触摸自己小臂温热的皮肤。当摸到那凹进的伤痕时,她猛地收回手,将衣服拉下遮住它,自嘲一样的叹了口气。
有个小人在她耳边叫嚣:“自欺欺人,胆小鬼小姐”,然后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
赫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扶着地毯站起身。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收紧袋子,遏制住她一阵悲伤,一阵愤怒,一阵平静,一阵惊惧的倾诉声,想要把它重新放进抽屉。
但在声音消失的瞬间,她敏锐的察觉到,原本在石像外驻足的人匆匆离开的脚步。
她的心怦怦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