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不得不说这个新发现让赫敏感到惊奇——马尔福似乎讨厌从前的自己。

这也是导致他情绪不那么稳定的原因之一？她确定自己看到了在他说完那段话后，几乎是立刻的拿出了他的青苹果——值得一提的是，赫敏至今都猜不透他每天到底会吃多少这种水果。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明白了马尔福大概是真心喜欢它，而不仅仅是为了缓解不安的状态。

因为办公室里由果核变成的特别的小珠子，已经可以装满一整个小号锡埚了——如果说这些都是用来使他镇定的话也太不现实了点。马尔福把它们分成了好几份，装在看起来相当精致的小罐子里。另外，她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执着于‘收藏’剩下的果核。

但是早晨的马尔福，情绪波动实在是过于直白。

德拉科•马尔福和从前不一样了，这点凡是在返校后和他有点接触的人都会有同样的感觉：他沉默了许多。

——甚至可靠了起来，赫敏想。至少她现在可以完全放心的和他待在一起，还有合作。金妮之前的担心目前看来完全是多余的，他们的关系堪称融洽。她已经快要想不起来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油头油脑的小男孩，更多的时候，脑海里的浮现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沉，浑身秘密的少年。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此刻的她正咬着一块三明治，眼睛紧紧盯着搁在面前的银质牛奶壶，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战争足以让马尔福发生这样巨大的改变吗？

她无意去窥探他的隐私，但她拥有格兰芬多天然的好奇。

她咽下嘴里的烤的焦脆的吐司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叹了声气。最近的事情堆叠在一起，让她几乎应接不暇。

“怎么了？赫敏，早上的课还顺利吗？”哈利问道。

“别傻了，哈利，看她的反应，应该不止是‘不顺利’这么简单。”罗恩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他正在拆一个不大的包裹，那其实是韦斯莱夫人寄给金妮的，但刚刚迪安告诉她麦格教授正在找她，所以她把包裹交给了她的哥哥。

“让你失望了，罗恩。”赫敏反驳她的前男友，继而对哈利说“哈利，真心的讲，我觉得还不错。”

她详细地讲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的经过，当然，刻意省去了她和马尔福的交流部分。她描绘了课堂上她用如何的语言去尽量让学生更加快速深刻的记忆和理解，原本想要模仿麦格教授的严厉却难掩内心的兴奋和激动，演示中成功的让马尔福的魔杖而不是她的从手中脱离，再有就是关于那个叫帕梅拉的小女孩的行为举止。

说起这段的时候她还是难掩自己的生气。

“三年级的女生版马尔福？“罗恩简直要笑得岔气过去。“那个小女孩除此之外也会对着你用她的青蛙一样的眼睛翻白眼吗？或者朝你的袍子上吐口水？”

“这不好笑，罗恩。”赫敏严厉地说“提前动手，这种行为多么的令人不齿。”

罗恩这个时候已经把母亲寄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那是几袋她自己做的手工小麦饼干，放在一个漆快要掉光的铁皮盒子。

“我记得马尔福也干过这种的事，在时间还没到的时候抢先念咒，二年级的时候。”哈利回忆。

赫敏有些紧张，她当然也记得，‘决斗俱乐部’的活动就在昏暗的礼堂举办，那时的天花板为了迎合严肃正式的氛围变成了像天鹅绒一样的黑色。就是在第一次决斗中哈利发现自己是个蛇佬腔。但是，她更不会忘记，主持他和马尔福决斗的，是‘那个人’。

该死，她怎么能让他怎么联想起这件事？

她心中暗暗气恼，希望这个话题能赶紧被略过去。

一旁的罗恩也紧张了起来，她看到他小心的吞咽自己的唾沫，她该为他难得的敏感喝彩吗？

“我还记得我漂亮的反击了回去，其实也不算……斯内普当时太偏心了，他甚至都不阻止那个顽劣的小混蛋，就任由他那样胡来，还想借此机会扣掉格兰芬多的分数。”他笑了笑，向朋友们调皮的眨眨他好看的绿眼睛：“这样看来，你和‘长大的’马尔福，可真是负责又公正的教授啊”

“是啊……我是说，谢谢你的夸奖。”

赫敏松了一口气，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战争结束后第一次，哈利第一次主动说出斯内普的名字。

“马尔福也非常生气，因为她的行为。”她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语调轻快“他应该也记起来二年级他瘫坐在地上狂笑不止、浑身无力的不愉快经历。”

“也许你不该阻止的。”罗恩小声提议，他将饼干袋拆开递给他们“仔细想想要是当时他们的行为被谁制止了话，我们会少了很多乐趣。”

“如果你是我的学生，我会考虑照你说的做。”赫敏假模假样的板着脸对他说。

“扑哧。”

三个人看着彼此，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天晚上下起了小雪，赫敏躺在床上好几个小时睡不着觉，她透过床四周帏布的缝隙，注视着雪花飘过城堡的窗户，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明白的情绪。

哈利走出来了，她很高兴，当她下午告诉金妮中午发生的谈话时，果不其然她也兴高采烈了起来。自己的朋友终于从悲伤里走了出来，太棒了，不是吗？

随后她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她搞不清楚自己的情况，这说起来实在有些复杂：熟悉的校园生活使她充实又忙碌——她不再对战争里对她造成伤害的事有过度的反应——今天早晨年轻的帕梅拉对她血统的嘲讽让她的心理泛不起任何的波澜，这似乎可以证明这一点。但与此同时，她再一次确认了守口如瓶带的颜色，它还是红彤彤的，一点也没有褪色的意思，而她面对它时——虽然不想承认，但每一次她的右边胳膊上的伤疤都会有点疼。

“嘿，第二个哈利•波特”，她在温暖的被子下隔着睡衣轻轻的抚摸那周围的皮肤，战争结束后她一直避免直接看到丑陋且耻辱的伤痕，最大胆的时候也只是像现在一样，谨慎的碰触。

说到守口如瓶袋，哦，考迈克•麦可拉根的袋子还在她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重量的袋子却让她感受到无比的压力，老实说，她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措辞。

赫敏烦躁的转了个身，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她抱紧自己的被子，把自己褐色的脑袋紧实的压到柔软的羽绒枕头里，不想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果然，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另一件挠着心头的事儿——德拉科•马尔福。“不管他怎么改变，都和她无关，况且，那可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马尔福，怎么可能说变就变？”赫敏强迫自己这么想，命令自己不要再去为他的事情浪费心思。

“可是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管出于什么，你其实是想和他好好相处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小声说，“你感激他那些行为，不是吗？而且你心疼他，那个可怜的男孩一定经历了糟糕头顶的事情，瞧瞧他现在的样子。”声音指责她的心口不一。

“我没有”她小声嘀咕“那是格兰芬多的好奇而已。”

她坐起来，从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拿出金妮给她的巧克力——她说纳威说这个可以助眠——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怕发出的动静吵醒了已经如梦的室友。狠狠的咬了两大口，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脑海里的小人嘲笑她“哈哈，你不敢承认，那格兰芬多的勇敢又去了哪里？”

巧克力真的很有效，她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