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在早上七点就已经到达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楼梯上的那间办公室。
果不其然它的布置风格又变了。
赫伯特教授大概是不喜欢之前那样阴郁的感觉,所以他把窗帘从暗沉的棕色换成了明媚的酒红,还用好看的绳子把它收束在窗子的旁边,晴天时让阳光能够洒进来。他还修补了放在角落的那个破旧的柜子——在他们三年级的时候卢平用它来装博格特,要不是赫敏通过它和原来如出一辙的长相奇特的把手,她几乎要认为这是个新柜子。
把从PSR(学生主席办公室)带来的书放在桌上,她打开了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接着开始饶有兴趣地在房间里踱步。
老实来说,她和哈利罗恩早些时候一直认为这间办公室被施了恶咒——自他们入学以来,没有哪一任教师能在这个位置上能坚持到第二学期。
她惊讶的在房子角落的一个矮脚柜上发现了当时哈洛特留下来的签名照,它居然被保存的好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的男巫师笑的依旧迷人,尽管他是个蹩脚的骗子。赫敏把相片拿在手上,她回想起二年级的自己还曾在这个人出版的书上用粉红色的记号笔画桃心,不由打了个寒颤——梅林啊,简直太羞耻了。
一只手忽然拿走了照片。
“格兰杰,想不到七年级的你还会对着这个油腻的老男人脸红”马尔福戏谑的说,“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可怜的万事通小姐一向喜欢没内涵的男人,这样才能凸显自己的聪颖。”他修长的手指将从赫敏那里拿来的东西举到眼前。
“我没有脸红,马尔福,就算有,也不是因为哈洛特”赫敏从他手里将照片夺过来,它刚刚被他夹在指间仔细端详。“而且请别用你狭隘的思想来揣摩我。”她翻了个白眼,一边说一边将照片塞进柜子右边的第一个抽屉。
“你准备好了吗?”赫敏问他,马尔福正在把玩一个牛角一样的容器,他右手的食指(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在他拿走相片时。这个东西她曾经在他那个冷酷倨傲的父亲手上见过,应该是巫师世家所谓的家主的象征。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成为马尔福家族的家主了吗?
“差不多。”他回应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朝窗边走去,倚靠在那儿向外眺望
昨天刚下过雨,窗框还有些潮湿,他的绣有银线的墨绿色袖口因为被浸湿而变深了一小块。
赫敏有些失神,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她没接着问什么,而是回到书桌前,又翻开了昨天自己就已经对内容滚瓜烂熟的书。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微不可闻的手指在书页上画过的声音,沉默在办公室里长久的延续。
直到楼梯下传来了喧闹声,无言才重新被打破。
“大概是就要到时间了。”赫敏合起自己手中的书,她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八点一刻,离正式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马尔福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从窗台旁离开,理了理不小心弄皱的袍子,掏出魔杖对着自己的袖子让它重新舒适干燥。
他阻止了赫敏想要把课本一起带下去的想法,“别蠢了,格兰杰。”,他脸上写满了嫌弃“用你的小脑瓜想一想,除了毫无逻辑趣味的魔法史,还有哪个教授上课会带着厚重的课本。”
赫敏只好放弃,跟在他身后走下旋转楼梯。
教室里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从学生的校服不难发现,这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和他们当初一样,这两个学院的课通常都在一起。一群颜色各异的脑袋在发现从走出办公室的是赫敏和马尔福时都写满了惊讶,看来,麦格教授并没有提前通知他们。
“收起你们傻乎乎的表情。”马尔福的毒舌让她想起当初的斯内普“因为某些原因,赫伯特教授会离校一个月,这期间将由我和女学生会主席为你们代课。”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教室里传来一阵欢呼——许多人小声惊叹着:战争英雄赫敏•格兰杰!平时只能各种教授的夸奖里听到这个名字,或者在预言家日报上,或者偶尔能在礼堂远远的见一眼——高年级和低年级课完全被安排在城堡的两侧。另外还有不少是女生的尖叫,颇有当年洛哈特签售会的盛况。显然,英俊的男学生会长是引起眼下这场热情的原因。铂金色的头发,削瘦的面颊,冷灰色的双眸,富有的家族,德拉科•马尔福确实是具有十足吸引力的幻想对象,如果不计较他有些阴恻恻的气质的话。
赫敏被学生们带有崇拜和敬仰的眼神盯得有点害羞,这样的情况她着实没想到。
“赫敏•格兰杰?那个muggle-born(的)战争英雄?”一个拖长腔调的声音从教室的第三排传来,刻意慢吞吞地咬重麻瓜出身的读音。
那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姑娘,坐在讲台的右侧,她身上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就在刚刚,她还在为马尔福尖叫。可是在听到身后的同学在赞美赫敏的时候,脸上立刻流露出浓浓的的不屑。
“拯救了巫师世界,多么伟大”她阴阳怪气的说。
“闭嘴,弗林特。”格兰芬多中的一个蓝眼睛男孩说“如果你只会说那些恶心话的话。”
“管好你自己,布鲁斯。”女孩威胁他“不然我不介意再次把鼻涕虫塞进你的嘴里,这次两天,怎么样?”
她回头,瞥了一眼坐在后桌刚刚为赫敏发出欢呼的斯莱特林,“居然崇拜一个麻瓜,布莱克,你妈妈会以你为耻。”
从他们间的对话就可以知道,斯莱特林的那个满脸高傲油腔滑调的女孩就是赫伯特教授信里提到的帕梅拉•弗林特,马尔福说的‘刺头’。至于为什么要特意告诉她不能用具有攻击性的咒语,答案就是这个姑娘曾经让他的同学口吐鼻涕虫——长达两天。
她应该是要为这些话感到生气的,赫敏清楚。但现在她心里只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闭上你的嘴,弗林特小姐。”马尔福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帕梅拉听话的噤了声——这很难得——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她出奇的听马尔福的话。
“在课上愚蠢幼稚的斗嘴,真是精彩极了。”他斜眼看了一眼坐在格兰芬多那一侧的布鲁斯。
帕梅拉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斯莱特林,扣15分。”
她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德拉科?!”
“你应该叫我‘教授’,弗林特小姐,不尊敬师长,很好,斯莱特林再一次因为你‘出色’的表现扣除5分。”
此刻在赫敏眼里,这个场面荒诞的出奇。
她从帕梅拉第一次开口就感觉到,那高高在上的嘴脸,不屑一顾的态度,还有刻意拖长的的强调,和讥讽别人的爱好,这姑娘简直是和三年级的马尔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所以在她原本应该为她的话感到生气的时候,她只觉得好笑。
尤其现在,这种滑稽到达了顶峰。
斯内普一样的马尔福在训斥马尔福一样的弗林特。
这简直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