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ClamUp

chapter2

到达霍格沃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多亏了在火车上买的零食，才避免他们在到达城堡前就饥肠辘辘。

今年没有新生，这种感觉很奇怪。毕竟好像如果分院帽在他们入座后没有吟唱一首标志性的分院帽之歌来作为分院仪式和整个宴席的开场的话，总会让人觉得缺点什么。

各个学院的长桌前都坐满了人，大家都在随意的交谈着。大多聊天内容都是重逢的喜悦和未见面期间发生的趣事：修复学校时校董和教授们争执是否应该顺势将魁地奇球场扩建——费立维教授在修复天花板时想把自己变高结果却只把自己的头变大了好几倍（真实性有待考证）——战后心理辅导课据说会由麦格教授亲自指导，只是偶尔学生们下意识地提到那些已经永远不能回来的人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有一瞬怔愣和失神。

但不能否认这种气氛很好，赫敏发现回到霍格沃茨果然对她放松心理上的压力起到一定效益，谈话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校期间无忧无虑的日子，生存、战争、那些沉重的话题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哈利坐在她对面，金妮靠在他的肩上，他们正在和纳威聊天。罗恩在她右手边，他用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又睡着了。

赫敏环视礼堂，发现似乎斯莱特林返校的七年级学生最少，稀稀落落的坐在学院长桌的尾端。马尔福正在和纽特说着什么，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潘西坐在他的旁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大概是因为她拼了命的想朝马尔福的肩膀靠过去——同时又不想太过明显让他厌恶的缘故。

马尔福还是那种懒散的样子，他显然察觉到潘西的举动，所以他刻意将身体倾向她的反方向——并用靠近潘西的那只手来回的抛着一颗青苹果。

在赫敏又因为自己花心思在德拉科•马尔福等人的行径上而要谴责自己前，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同时也将罗恩从睡梦中唤醒）。是麦格用她的餐叉轻撞酒杯发出的声响——这示意大家安静，校长即将要讲话——就像她无数次为邓布利多做的那样——而现在，发言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她缓慢地开口：“首先，我真诚地表达我对你们选择返校的表达欢迎和感到高兴，”她露出一个微笑（这着实难见），“如大家所见，今年我们并没有招收新生，董事会和学校决定将新学期定为‘滞留学期’，所有学生都会以战争前的年级‘滞留’重读，并仍旧以O.W.Ls考试和N.E.W.Ts考试作为你们能否顺利升入下一年级和毕业的标准。”

“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格兰芬多的院长依旧由菲利乌斯•弗立维、波莫娜•斯普劳特和我来担任——”

格兰芬多长桌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赫敏兴奋的冲她的伙伴们喊叫：“这可能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第一个同时担任学院院长的校长，我之前还担心格兰芬多院长该换哪一位教授来承担，没人能比麦格更合适，你们知道的——”

她对这个决定表现出十足的满意，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而斯莱特林的院长则由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担任，我们都相信他会是一名出色的院长——”

“感谢老天，是斯拉格霍恩，再也不会有人乱扣分数了。”罗恩咕哝道，但他忽然意识到金妮正在用眼睛责备他，他顿时醒悟，飞快地说：“抱歉哈利，该死的，我忘记了，这只是出于习惯。”

哈利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以表示他并没有生气。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斯内普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但可惜再也见不到那活似蝙蝠的黑袍子像以往一样拖在地上了。

“另外，按照之前的结果，男女学生会主席将会分别由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和赫敏•格兰杰小姐担任，劳烦二位在新学期里共同合作，协助学校管理秩序。”

“马尔福？”金妮尖叫，她对此表示极度的不可思议，“梅林啊，怎么会是他？共同合作？这一定不是真的——麦格不可能不知道你们一直连‘和平共处’都做不到。”

“这恐怕是真的，金妮，尽管我也非常希望他不是。”赫敏尽量克制自己不再显露她的反感和厌恶“毕竟事实就是，他六年级的表现确实很好……甚至出色。你们知道的，他的成绩，第二名。”

“可是他放进了食死徒！往学校里！”罗恩愤怒地低吼“学校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人担任主席？”

“可最后他和他的家庭确实对这场战争的结局做出了贡献，罗恩，要是纳西莎最后没有告诉伏地魔哈利已经死了，现在我们能不能好好的坐在这还是一个未知数。”赫敏烦躁的抓了抓她的头发。

“可是，他——”

“拜托，罗恩”赫敏打断了他“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发誓不会有人比我更不想和他共处一室的。”

她暗暗的碰了碰那个掩在衣服下的疤，那个被刻入皮肤里的极度侮辱性的词汇。

“拜托了，罗恩”她小声说。

罗恩看到她甚至说是有些痛苦的表情，他噤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同时麦格的讲话还在继续，她大致介绍了霍格沃茨修复后几处场地的变换和新建的设施，还提醒学生了这学期要遵守的各项规定，终于，她的讲话迎来了尾声。

“最后，本学期将会开设‘战后心理调节课后辅导’，这不是一门正式的课程，同学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而选择是否加入，我希望它会对困扰同学的相关情况起到一定作用。”

“现在请大家尽情的享受晚宴，祝各位能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麦格结束了她的发言。

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金妮看出来了赫敏的忧心忡忡。

“亲爱的，你还在为学生主席的事情烦心吗？”她柔声问赫敏，罗恩和哈利走在前面，听不到她们的谈话。

“哦——并不是，我是在想关于麦格教授提到的关于‘战后心理调节课后辅导’，见鬼，这个名字真拗口——但是我想我需要它”赫敏小声的对她抱怨“为什么偏偏是自愿参加——罗恩一定不会去，哈利很难说，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状态，至于你，如果哈利不去的话根本就没得指望……”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捏了捏金妮的手“我只能自己去了，但是万一——”

“焦虑症发作？”金妮接下她的话。

“对，这让我很担心，我们都知道那样子有多糟。”

她们进了塔楼，胖夫人在他们身后声音洪亮的唱这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激昂的曲子——用来欢迎他们——但这更使赫敏心烦意乱了。

“放松，赫敏，只有那一次不是吗？都怪罗恩当时过分的混蛋话，而课上是不会有刺激你神经的东西的，你要相信校长，她是为了帮助你，而不是刺激你。”金妮安抚赫敏“我会先问问哈利的，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

她们到了该要分别的楼梯，金妮拥抱了她，他们互相道别。

“好梦”

“明天见”

也许是格兰芬多塔楼为她带来的可靠的安全感，又或许是奔波一天的疲倦，赫敏在她躺到那张熟悉而温暖的床上后很快就安稳的睡着了，陷入睡梦的前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火红的床幔。

学期的第一天，赫敏正在前往学生主席办公室的路上。

她刚结束了魔药课，去了校长办公室，麦格交给她学生主席办公室的口令许可。但很意外的，这期间她没有见到马尔福——他们还在一起上魔药课，她原本以为他也会来取办公室口令。

她走到那座骑士石像前。

“口令”

石像睁开了眼睛，举起他的剑挡住赫敏的去路。

“庇护”她回答

骑士缓缓收回高举的剑，将它按在胸前，他向赫敏行了个礼，打开了身后门。

赫敏走了进去。这间办公室设在城堡的顶层，很大，甚至可以说开阔，正对房门的房间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魁地奇场。窗前是两张对立放着的办公桌——那显然是为两位主席设置的。两个桌子后面都有一个不小的立柜，应该是用来放置书籍和衣服的。更夸张的在后面，挑开衣柜两侧的垂帘走进去，竟然还摆着一张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床！。

赫敏最后选择了靠右的那一组物什，她将自己随身带来的东西放进了柜子，然后把自己扔在办公椅上，闭上了。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洒进了办公室，身为格兰芬多，赫敏爱极了这种温暖和明媚的感觉，她甚至在马尔福能否接受得了这间明朗开阔的办公室。感叹着令人惊讶的椅子的舒适，赫敏决定在这里小小的享受一下她的午后。

“看来你已经自作主张的分配好我们的办公室了，格兰杰”一个懒洋洋的、讨人厌的声音打扰了她。

她立刻睁开了眼睛，从座椅上跳了下来。

马尔福进来了，而她竟然没有察觉到。

“我想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马尔福”她讥讽他，不在口舌上落人下风，这似乎已经成为另一种条件反射。她的身体有些紧绷，做好迎接他下面更加恶毒的嘲讽的准备。

“闭嘴吧，格兰杰，事实上我并不会。”

意料外的，马尔福没有多说什么，他利落的走向另一张桌子，把手里的书放在的干净的桌面上。然后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将它挂在衣架上。

阳光也没有冷落了他，柔顺的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为他镶上了一层金边。光线下他铂金色的头发在显得更加精致高贵，甚至连他常年苍白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稍显健康的红晕。

他坐下去，将放在书堆最上面的那一本书拿到面前，慢条斯理地的翻开它。他随意地翻了两页，抬起头，对赫敏说：“万事通小姐，我原本以为书本对你来说肯定比我更有吸引力。”

很显然，他一直都知道赫敏那道堪称专注的、看向他的视线。

“你想多了马尔福，在我心里你根本不配和书本相提并论。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毕竟你平时可是个深入人心的‘嘴巴刻薄的小混帐’。”赫敏看向他，毫不留情地对他说。

实际上——她现在很紧张，或者说，当马尔福刚踏进这间办公室时，她就隐隐有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被压迫感。她的手在桌后紧紧的捂住手臂，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赫敏死死的盯住马尔福，做好准备去捕捉和消化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个字。

“你好像有些敏感，不是吗？格兰杰。”

马尔福放下手里的书。他站了起来，穿上了不久前做才挂在衣架上的外袍，从口袋掏出了一个青苹果。他咬了一口，对站在对面的赫敏说：

“我现在就会离开这里，如果这令你感觉到不舒服的话——事实上我完全理解你，并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做那些只有‘嘴巴刻薄的小混帐’会做的事。”他语调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再见，格兰杰。”

他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赫敏这才放松下了，惊觉自己刚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松开刚才紧握小臂的手掌，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马尔福说的没错，是她太敏感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手臂上的疤火辣辣的疼，她不知道这是焦虑症发作的症状还是真实的感觉。从和他独处的那一刻起，她就提防着——他可能会在说出来的、那个被他的姨妈刻在她手臂上的词。

但是他没有，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友好。因为当他意识到了她的不适后他选择了离开——这是前所未有的来自马尔福的善意。你要明白以往他的形象一直是一条阴险的、热衷于落井下石的毒蛇。

可能是那股残留的清甜的苹果香抚慰了她的心神，她在他离开后渐渐平静了下来。赫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自己今晚要用的书从柜子里挑了出来，便也离开了。

赫敏猜不透德拉科•马尔福今天的行为，她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她清楚她也许可以试着在和马尔福独处的时候克制一下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