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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电视里面的因为过度悲伤而一夜白头还真的不全是开玩笑的。沈歌这头发起码白了一半。
等病毒过去了,可以出门了,再去把头发染回来。沈歌心里盘算着自由的那一天。
商亭大概也是猜到怎么一回事。沈歌的脸看上去很干净,眼睛很亮,精神状态看上去也很好。沈歌大概是在视频之前特意收拾了自己,但是下陷的脸颊遮不掉也骗不了人。看的商亭心酸又心疼。
“我想见你。”商亭抬手隔着屏幕摸了摸沈歌的脸。
沈歌笑了,撅着嘴隔着屏幕给他哥一个吻。
“你现在好些了吗?”
“挺好的,还有一点干咳。”
“晚上睡觉是不是睡的不好?”
“不怎么好,身体觉得很累,但是就是睡不着。”
“那晚上我给你念书,”沈歌问:“你想听什么书?还是之前的舒克和贝塔吗?”
商亭喜欢舒克和贝塔。小时候特别羡慕他们能生活在一个纯粹又勇敢的世界。同样纯粹又勇敢的还有沈歌和小王子。
“想听小王子念《小王子》。”末了,商亭叮嘱沈歌道:“多喝热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担心我。”
“好,都听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两个人都在期待晚上的到来。
想起来的时候,商亭也给黄胖子打电话报个平安。
医护人员的努力都是有成果的,随着第一位病人的康复出院,再到第一批病人的康复出院,大家的积极性和自信都得到了激励,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都更加乐观积极地面对这次的病毒入侵。甚至,白天无聊的时候,病房里的病人还会集体唱歌,特别是一些跳广场舞出身的大妈,带着大家在医院空旷的地方跳广场舞,还有年轻人跳街舞的。
这次的病毒入侵造成的严重伤害,不少国人纷纷捐款捐物资,有很多人民群众都自发地给医院送上力所能及的生活用品、粮食和其他医护人员用得到的物品。而一些公众人物或者富商的捐赠对医院的帮助也特别大。
一些特别棒的像防护服一类的医疗物资的到来让医护人员都特别感动。工作的护士会用自己的方式给沉闷的病房带来乐观,他们在防护服上画上画,隔着玻璃跟外面的人比心,也会各显神通,唱跳RAP样样齐全。
医院里有位七十岁高龄的奶奶曾经是某大学的教授,擅长做画,病情好转之后,为了感谢医护人员,也为了激励更多的人,她在护士的防护服后背上做了一幅梅花图。静待花开,春暖花开,大家加油。
仿照教授的作画,随着整体病情的好转,越来越多的医护人员在防护服背后写上了他们自己的名字,激励的话语,写上他们想见的人的名字。
商亭在他们的背上也看到了沈歌的名字。护士是沈歌的粉丝,还说他们主任收到沈歌送来的好几批医疗物资之后特别开心,还特意发微博发朋友圈炫耀了一把。
听到护士的话,商亭也为沈歌感到骄傲。沈歌这是以另外的方式出现在他身边。
每天晚上要给他哥念书,总不能一直借别人的手机,沈歌很快就托朋友给顾医生带了新的手机,并请顾医生转交给他哥。
“谢谢顾医生。”
“不用客气。”顾谦报之一笑。直到现在,他还是很喜欢商亭。但是商亭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他很难对人产生信任感。跟他交往,永远都像隔着玻璃,看上去他待人接物都非常的真诚,但是真诚中是难以消除的隔离和疏远。这也让顾谦很无奈,不要说跟商亭能产生友谊之上的情感,就是普通的友情可能也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或许也不是时间的问题。想到这些,顾谦就很羡慕沈歌。如果当初陪着商亭长大的人是他,会不会——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跟商亭在一起的还是沈歌。事实还是事实,并没有发生改变。
说真话,顾谦是嫉妒沈歌的。
那次的春节是灰色的。没有串门,没有集体出门逛花市,也没有进行集体的娱乐活动。以前总会有人觉得这个世界不够安静,在这次的病情中,面对空荡荡的街市,才会知道真正的国泰民安是热闹的,有声音有颜色的。等病情过去了,所有的颜色都会回来的。
一个月之后,商亭出院了。商亭的痊愈不代表城市的痊愈,还有非常多的病人在等待救治。不过整体的病情都在好转,所有人都还在坚持和等待。
商亭临走前,向护士和医生道谢,也希望逝者安息,生者奋发。
商亭钻进车之前,最后回头看看待了近两个月的医院。阳倾泻在医院正面,金黄色的阳光柔和的像小时候摸摸他头的手。感觉就像重生了一样,脚下还是踩着的还是原来的让人安心的大地,在外面的呼吸也比在病房里舒坦畅快。
沈歌一边开车一边笑的跟朵花似的。终于回来了。总算回来了。失而复得的感觉就像重生一样。
路上没有几辆车在行驶,空荡荡的街道,就沈歌这样不专心开车的,也很可能会出事故。
“好好开车!”
“好,好好开车。”
沈歌这边好好开车,商亭那边靠着窗侧着身盯着沈歌看,从头看到脚。他哥炽热又放肆的目光让沈歌有点承受不住。
“瘦了,没以前好看。”末了,商亭给出结论。
“我不好看了,那哥哥还喜欢我吗?”
“好好开车。”
“哥,你快说,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
听了他哥的情话,沈歌心里美滋滋的,笑的比花还要好看。
为了和黄胖子正常通视频,商亭特意换了一件深色的长袖高领毛衣。屋里的暖气应该很足,沈歌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绿黑宽条纹的无帽卫衣,而且袖子也是撸起来的,露出白皙的一截手肘。因为头发也长了,有点遮眼睛,商亭给沈歌在头上扎了个像剪子一样的小辫子。沈歌看上去有点傻,如果撅个嘴,鼓起腮帮子,一米八的沈歌看上去可可爱爱像个小孩。看的商亭都觉得好笑。
黄胖子看了只说有颜任性。
因为病情原因,很多农产品都滞销了。韩娜自己买了不少,也给沈歌和商亭买了很多。这两天沈歌已经陆陆续续地收到了来自各地的食材,不单是农产品,还有其他的东西,现在已经装满两个冰箱了。
“亭子,我看你都冒汗了,你们家暖气开得挺足啊。”黄胖子手里抱着孩子。
听黄胖子这么说,商亭似乎才意识到热。他推了沈歌一把,“给我拿张纸。”
“等你们回来了,我们就好好吃顿团圆饭,这段时间在家呆着,我的厨艺可是长进了不少的。”黄胖子笑道,:“不管怎么说,小时候,我们家好歹也是开饭馆的。”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商亭擦了把汗,道:“行,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亭子,我儿子会喊爸爸了,你听——”黄胖子说着把手机给傍边的韩娜,伸手逗孩子喊爸爸。
商亭让沈歌把手机放近一点,他想看看清楚那个孩子。
韩娜说在家带孩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因为病情原因,他们家的两位阿姨暂时都回不来,照顾孩子的重任就交给了黄胖子和韩娜。韩娜现在脑子都炸了,大概都是靠着黄胖子在主导照顾孩子。
挂了电话之后,沈歌抬手把头上竖起来的小辫子给拆了,头一甩,头发就散开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给你剪个头发?”
沈歌动作停了一下,想到小时候,他哥给他剪的各种一言难尽的发型,就不太放心把头发交给他哥。毕竟他还要靠形象赚钱养家的。
“去,找个剪刀给我。”他哥的话里话外都没有给沈歌留有可以拒绝的余地。
“哥,手下留情啊,哥,万事好商量,我还要靠形象赚钱养家的。”
“坐好,别乱动。”商亭站在沈歌前面,弯着腰,手里拿着剪刀比划,然后开始大刀阔斧的剪头发。沈歌像是心死一般豁出去了,眼睛一闭,什么也看不见。
沈歌听着在他脑门附近“咔咔咔”的声音,感觉不太妙。
等他哥终于停下里了,沈歌胆战心惊地去照镜子,看完里面的那个人,憋屈着一张脸对着他哥。
“哥——”
“这不是——挺好看的——关键是很可爱,比哈尼可爱。”商亭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心虚。好端端的一个走高冷风的大明星,现在让商亭剪了个像蘑菇一样的刘海不说,他的那刘海中间还像劈了个叉。整体看上去发型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沈歌自带的高冷气质已经全无,现在已经换了一个可爱呆桃的风格。
沈歌要的不是什么可爱,他要的是成熟高冷酷。关键是这两天,他还要直播,就这形象,他怎么出境。可以戴个帽子。想到办法的沈歌算是松了口气。
沈歌换了个发型,委屈起来像在撒娇。
“我要不你也给我剪一个一样的发型?”商亭也就这么一说,结果沈歌一脸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真的拿起剪刀往他头上招呼。
不过剪完之后,沈歌又不高兴了。明明是同款发型,他哥看上去就很和谐,温柔又可爱,怎么换了他就风格突变了。
深感不公的沈歌抱着抱枕做沙发上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