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随口一说，再说，我又不缺钱……这面要凉了，赶紧吃。”商亭推了推沈歌那碗面，：“吃完赶紧走，那女人留下来的香水味太浓了，我有点受不了。”

听到这儿，沈歌才勉强放过商亭，心里也舒坦了一些。

“你藏私房钱了？”商亭问，：“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口气，一千万一个月。”

“……”沈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怎么敢……”沈歌。

商亭没吃两口面，放在手边的沈歌的手机就响了。商亭把手机推给沈歌，示意他接电话。

“你拿我手机干嘛？查岗吗？”沈歌笑吟吟地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片夹到商亭碗里，手机在他手里响着。

“我查什么岗，看下你手机不行吗？赶紧接电话吧你！”商亭矢口否认，后悔没有及时把手机放回原处。

沈歌一脸“我懂的”的小表情，一边看商亭一边接电话。

沈歌在一连串的点头说好之中结束了电话。

“谁啊？”

“助理。要去泰国参加一个粉丝见面会，之前就定好的。”

“哦，去几天啊？”

“两三天吧，因为还要彩排什么的。”

晚上睡觉之前，商亭在翻衣柜找适合明天穿去参加葬礼的衣服。

沈歌靠着床头看杂志，偶尔抬头看看他哥忙碌的身影，最后忍不住道：“哥，看不出来你这么注重仪式感的？是不是因为要去见家长，觉得紧张啊？”

沈歌要这么说，商亭还真的有这个小心思。见家长，总得注意点吧。更何况还是葬礼。必要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沈歌见商亭没有搭理他，跳下床去帮着他哥翻衣柜，拿出一件黑色西装上衣，往他哥身上比划比划，觉得不错，又去找了一件黑色的衬衣，道：“哥，穿这个吧，适合你，低调，还有点像黑社会，吓人。”

商亭抬眼看了沈歌一眼，看见沈歌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觉得有点好笑。沈歌看见他哥笑了，虽然不知道他哥具体笑的是什么，但是跟着他哥笑就对了。

第二天商亭睡过头了，一睁眼，都快迟到了。

商亭下床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看见沈歌的身影，正挠头想着人是去买早餐了还是自己去参加葬礼去了，屋门就开了。跟着进来的是拎着早餐的沈歌。

“早啊，哥！”沈歌声音轻快，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参加葬礼的人该有的样子。

“等我下。”商亭说完拿着衣服钻进了浴室。

商亭和沈歌到墓地那边的时候，老远的就看见好几排的穿着统一黑西装胸口戴百花的人整整齐齐地站着，搞不好这家人真的是混黑社会的。

商亭和沈歌把白花戴上，走近墓地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军人站成的方块，在方块前方，有一位明显是高级官员的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在凝视着墓碑的方向。

这家人什么来头商亭还真没有了解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大概知道不是普通人家，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普通吧。

沈歌和商亭走到傍边等着，脸上神情肃穆。一时间，全场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像默哀。直到，老太太由姑姑搀扶着过来了，那位高级军官你也过去帮忙扶着老太太往墓碑走去。老太太看上去平静肃穆，但是可以看见老太太前天还是半白的头发，现在已然全白。世上像这样的深沉的情感，不多的。

隐隐听见有人压抑的哭声，还有小孩的哭声，小声喊着爷爷。

沈歌想起了之前做的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他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没有呼吸，还有医护人员拿来了白布要给他哥盖上。沈歌被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坐在床上很久都回不过魂，那个噩梦，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还好，他打的电话给他哥，他哥迷迷瞪瞪地接了电话。还好，他哥还在。

沈歌伸手去碰了碰他哥的手，碰到他哥的手是有温度的才松了口气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供着背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嘴巴在动，但是一句话没说的出来。姑姑在一边擦眼泪，一边留意好老太太的情绪。

最难过的是奶奶。沈歌多少能理解奶奶的悲伤，最爱的人离世，世界也就跟着变成了灰色。

“过去吧。”商亭推着沈歌上前几步。大家陷入的悲伤过于沉重，都没有注意到沈歌，注意到了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怀疑惊讶。

注意到沈歌就站在边上，姑姑老太太身旁的位置让给沈歌。沈歌走过去单膝跪地，轻声道：“节哀，奶奶。”沈歌在奶奶身旁单膝跪地，扶着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手。

“好孩子，你来了。”老太太又注意到了几步远站着的商亭，又道：“谢谢你和你哥哥。”

沈歌抬眼不经意间和对面同样单膝跪的军人对视一眼，军人的目光隐晦深沉，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收回。

散场后，商亭拉开车门，站在对面的沈歌手放在车门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沈歌抬头道：“哥，你等我一下。”话落，沈歌朝着反方向跑去，那是老太太家人车队的方向。

正准备上车的老太太见沈歌来了，又站住了脚步等沈歌。目光慈祥和蔼，也有一股世俗的通透在。

“奶奶，我想告诉您，我哥他不仅是我哥，也是我最爱的人，我也想像您和爷爷那样，和我哥一起白头。”沈歌心里忐忑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抬手去牵他的手，声音哽咽着颤抖着道：“好孩子，一定要幸福唷。”

沈歌心里感动，小心地抱了抱奶奶瘦小的身躯，道：“谢谢奶奶。”

在商亭的视线里，沈歌和老太太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抱一块了，心里正纳闷，就看见沈歌笑着跑过来了。

“说什么了？”商亭问。

“叫沈哥哥，我就说给你听。”沈歌得意地说。

“沈哥哥。”商亭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开口了，让沈歌有点意外又觉得好笑。

“真好听，再叫一声听听。”

“找打是不是，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商亭说着真的咬牙切齿地动手打沈歌，要不是车里地方狭小，估计还要用上脚去踢沈歌。

沈歌抓着商亭乱动的手，道：“我说有时间我回去看看她，还说了我要娶你的事……”

“……”商亭狐疑地看了沈歌一眼。

“奶奶跟我说，一定要娶你，毕竟像你这样的好媳妇不多。”

“再皮我打你信不信！”

“别闹别闹，回家再打，现在要开车了，安全带系好没有……”

老人家的葬礼很低调地举办了两天就结束了，而沈歌没有多少精力能分给爷爷去世的悲伤，忙忙碌碌的世俗生活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停止。希望他奶奶一切都好，也要坚强。

去泰国那天，机场人太多，沈歌没让商亭去送他。从头到尾遮住的沈歌在机场的喧嚣中挤着前行，两边护着的保镖和助理紧跟向前。

上了飞机之后，给商亭又发了信息才安心地把手机关机。扯开口罩，沈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隐隐察觉到坐在傍边的助理的动作有点大，不过助理还是安安分分地坐下了。

不过助理今天身上喷的香水跟他哥身上的味道还挺像，挺好闻的。沈歌扭头想问问是什么香水，入眼的却是他哥挂着口罩的侧脸。

“哥！”

真是喜出望外，真是幸福从天而降，而另一边是在偷笑的助理。

沈歌趁空气不注意，快速地伸出手去牵他哥的手，扭头看着商亭笑的出不了声。如果不是沈歌天生长了一副高冷脸，傻笑起来也很好看，不然看见的人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呆桃，傻乎乎的。

泰国这边刚好有个压花艺术讲学活动半个月之前就特邀了商亭，活动是明天和后天，时间刚好喝沈歌的粉丝见面会的时间重合了。

到了机场后，泰国的粉丝给沈歌包了机场的三个大屏幕。屏幕上放着沈歌的视频，还有不少的粉丝举着牌站在两边很有秩序地让出一条路来，他们嘴里喊着沈歌的名字，还是用生硬又满是泰语味道的声音喊的沈歌的中文名。

商亭和沈歌一起走，一开始商亭还走在沈歌身后，但是沈歌怕他哥会出事，就特意跟在商亭身后，像一个尽心尽职的保镖一样护着他哥往前走。不过这也让粉丝们产生了疑惑：哪个才是沈歌？

沈歌和商亭身高差不多，都带着口罩，身材也差不多，关键是两个人的神态行走都出奇地相似。除非近距离地看到两个人的眼睛，不然根本不可能知道哪个是他们的偶像。

不过泰国的粉丝的素质还是很棒的，并没有造成拥挤，现场也没有失控。很快，商亭就看见了举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商亭放慢脚步，回头看了沈歌一眼，示意他，他要和他分开走了。

商亭的助理赶紧走到前面去，带着商亭和来接商亭的一群学生和教师见面。

沈歌一步三回头，抬头往他哥离开的方向看过去，但是人潮拥挤，出了涌动的人头，想看见的什么也看不见。藏在鸭舌帽和口罩中间的一双眼睛在离开机场后悄悄收起了看见他哥时才有的热情和温柔。坐在傍边的小助理也是默默希望商亭可以快点回来。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