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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亭这边的惊动有声音,那边的顾教授就提高声音问怎么了。
“没事,爷爷,我吓到他了。”
“哦,忘了介绍……”顾教授回过头来拍拍沈歌的手背,道:“不要担心,没什么大事,我等下给你抓点药拿回去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亭子,那是我孙子,也是个医生,上星期才回来这边工作的。”
商亭很有礼貌地伸出手跟他握手,“你好,我叫商亭,对不起,刚才打扰了。”
“顾谦,你好。”正说着,顾谦眼睛看着商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有一封公开在学校告白墙上万字情书,就我写的。”
“……”商亭想了好一阵才勉强记起一点记忆的水花,但是他那风万言情书具体写的是什么就一个字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上面的字很儒雅很好看。当时商亭还想象过这个写情书的人的模样,跟眼前看见的模样有些出入。
不过,商亭狐疑地看了顾谦一眼,不是很明白他说起这事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不知道有这事。”商亭回道。
沈歌认出了这个顾谦是上次在电梯里面遇见了那个新邻居,加上现在还拿以前的事来拉感情,所以沈歌现在非常地不喜欢这个顾谦。
“哦,原来是给亭子写的啊,那封信还是在我的教导下写成的!”顾教授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小骄傲,说:“一开始还扭扭捏捏地不敢表露心迹,最后还不是跑来找我帮忙。”
“爷爷您就别提了,都是年少不懂事。”顾谦绅士地笑笑说。不知道说的年少不懂事是指不敢写情书而向爷爷请教还是指向一个同样是男生的人表白。商亭也没有多想,顾谦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不过,如果不是从小出来混,商亭的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一个男生向另外一个男生写情书告白,换谁不扭扭捏捏。商亭也是很佩服顾教授的,当年的老人都这么想得开的吗?就不怕以后没有孙子吗?要换了别人家的父母爷爷奶奶,不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啊。
沈歌好几次想要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是就当时来说,多年学习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了,默默站在一边抿着唇不说话,生着闷气。
察觉到沈歌不高兴了,商亭赶紧往他那边靠,说改天有时间再聚。顾教授也知道商亭忙的很,也很配合地亲自去给沈歌抓药。
顾教授去了药房,屋里就剩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站在一边的顾谦还特意把写有他电话的纸条递给商亭,在商亭开口说话之前就抢先道,:“我是外科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加微信也行,当然,希望你和你弟弟都不会有麻烦到我的时候。”
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是看在顾教授的面子上,商亭也不好推脱,再说了,留个联系方式也是很正常的事。
“谢谢。”商亭客气道。
沈歌还是黑着脸站在一边,抿着唇不说话,侧着脸也不肯看商亭。
“……”无辜的他哥。
拿了药后,沈歌还闷闷的跟着商亭走出医药馆,直到商亭受不了了,抬脚往沈歌小腿踢了一脚。沈歌被踢的莫名其妙,没站稳差点往前倒。
“干嘛呀这是?多大个人了!”商亭又气又笑,“不就喝点中药吗?等下买点糖回去就着喝行不?”
“哥,熬药的时候,可以往里面放糖吗?”沈歌接了一句,然后看着他哥开始傻笑起来。原来他哥是以为他是怕苦才变脸的,不过这样也不赖。
“当然不可以,会影响药效的,好吧。”
“那为什么喝药的时候就可以吃糖?”
“哪那么多问题,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吃糖啊。”
“那哥你喜欢吃吗?”
“不喜欢,吃多了牙疼。”
商亭还真的买了糖回去,各种口味的棒棒糖,还特意买了甜到腻牙的果脯回去。
其实沈歌是真的怕吃药,如果他哥不在身边守着的话,沈歌吃药一般只吃一半或者更少,剩下的,就大方地捐献给了垃圾桶。这么些年一个人在韩国都是这样过来的,沈歌居然也活到了现在,算是个奇迹。
晚上商亭下楼去扔垃圾的时候,碰到了新邻居顾谦。原本商亭是打算装作没看见,但是顾谦主动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扔垃圾吗?”
“巧了,顾医生,你也扔垃圾吗?”
“不是,刚去喂流浪猫回来。”顾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附近的流浪猫还挺多的。”商亭接了一句。纯属下意识,完全没有要和顾谦聊天的意思。就好比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你的名字时就会忍不住回头的那种下意识。
“是吗?可能是因为我是新来的,那些小猫还有点怕我,不怎么敢出来见我,我都没见着多少只流浪猫。”顾谦停了一下,可能是在等商亭说话,商亭没接话,他就接着说:“那你养过猫吗?”
“养过一只,前几天刚离开的。”差一点,沈歌也能见到它最后一面,只是它真的老了。身上的毛掉了很多,经常趴在角落里睡觉。
顾谦理解着商亭口中的“离开”的意思,然后说了一声“抱歉”。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楼,等到了16楼,商亭准备说再见的时候,顾谦却站住了脚步。
“有个问题,虽然很冒昧……”顾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犹豫着开口道,:“不论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情书,可能你会觉得难以置信,甚至荒唐,但我还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想问,我可以追你吗?”
“……”一直以来,商亭并没有觉得喜欢男人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刻意把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当作一个秘密来藏着掖着,但是顾谦这样的直率坦诚,倒是让商亭一时半会儿有点转不过弯来。不过他对顾谦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或者想法,顾谦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位与他的生活隔着山与海的距离的医生,顾教授的孙子,邻居。就算他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可能在未来,两个人可以成为朋友,但是永远不会是伴侣。
顾谦直直地看着商亭,眼神里闪着害怕和担忧的光。喜欢商亭是真的,怕商亭拒绝也是真的。
沉默了两秒,商亭听见一声很干脆的“咔”的一声开门声,然后看见沈歌出现在门边。
“哥,怎么不进来?”一开始沈歌没有看见顾谦,发现他哥身体朝向另外一边,顺着看过去才发现的顾谦。顾谦很友好地朝沈歌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但是年少气盛的沈歌不领情,那张脸一下垮了下来,赶紧把他哥往屋里拉,像是把顾谦当成了要拐跑他哥的人贩子。
“怎么了?”商亭觉得沈歌有点莫名其妙。
“你怎么跟他一起回来?”沈歌小声质问。
“扔垃圾的时候,刚好碰到了。”
“那他有说什么吗?”
“……”这种事情说出来可能要教坏小孩的,虽然沈歌早晚会知道的。商亭也就沉默了几秒没来得及马上回答,沈歌的脸又垮了一个度。
“能说什么,就是闲聊了一会儿。”
“闲聊什么?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
“……”沈歌有点反常,商亭把原因归为很苦很苦的中药,顺着沈歌的炸起来的毛捋捋,说:“晚饭想吃鱼吗?真的没聊什么,不骗你。清蒸,红烧挑一个。”
“清蒸的好吃还是红烧的好吃?”
“都好吃,要不今天先给做个清蒸的,改天再做个红烧的?”
做菜是沈歌去了韩国之后,商亭才开始认真学的。虽然做的不是很好,没有韩娜那种前任厨师强,但是作为家常菜来说还是可以的。
沈歌还真的说到做到,经常和那个不跳街舞不相识的少年约到一起去跳街舞去玩滑板。不过,一般是沈歌教少年跳舞,少年教沈歌玩滑板。少年也来到过家里做客,沈歌还会给他看自己拼好的乐高。
这个少年算是沈歌回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因为没有驾照,不能去接他哥上下班,所以沈歌抽时间去考了驾照。沈歌对开车还是很有天赋的,第一回接商亭回家,就能把车开的很稳。
有的时候,商亭因为忙不能准时准点上下班,沈歌就到他办公室去等他。一开始,前台的秘书还拦着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到后来,一看到沈歌来了,除非商亭在里面谈要事,否则秘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低头忙工作完全没有拦着沈歌的意思。算是默认的一种特权。
沈歌会带零食到商亭办公室去,但是商亭没有在办公室吃零食的习惯,沈歌拿来的那些零食最后都进了沈歌的肚子。打扫卫生的阿姨第一次看见垃圾桶里的零食包装袋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员工不知道商总的洁癖在这里偷吃的零食而且商总还是很不喜欢办公室里有异味的,不管是零食味,外卖味还是浓郁的香水味。要不是商总也没说什么,阿姨都要举报了。后来,见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