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不知道商亭要讲的是个恐怖故事，以为他哥大发慈悲要讲故事哄他睡觉，就很认真地听下去，结果听到最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小就怕黑怕鬼怕半夜敲门的沈歌听完之后就不敢睡觉了，开着灯还要手脚还要碰着他哥才安心一点。

说实话，商亭有点后悔吓沈歌了，沈歌长手长脚的，缠着商亭，商亭也没办法睡觉，推又推不开。

“哥，我总感觉我背后有人在瞪着眼睛看我！”沈歌弱弱地往商亭那边挤，眼看着商亭都快被挤下床了他还在挤。

“那你背对着我，我帮你看着后背！”

沈歌默默地翻了个身，商亭刚松下一口气，沈歌又转过来了。

“不行，哥，你的呼吸吓到我了。”

“……”有完没完。商亭脑壳都给沈歌搅疼了。知道沈歌不耐吓，那也不至于现在这么不耐吓吧。然后有个令人心惊的想法从商亭脑子里飘过。是不是在韩国的时候，被谁整蛊吓唬过，以至于现在都心有余悸了。商亭也不敢问，心里也有点后悔讲鬼故事，就不该吓唬小孩的。

“别怕，我在这呢。”商亭伸手去拍拍沈歌，又说：“我帮你看着，你先睡觉，我唱歌给你听。”

沈歌缩在被窝里头没有乱动。

“能不能往那边移一点，我都快掉地上了。”商亭无奈道。沈歌很听话的靠过去，把商亭也扯了过去才放心。

确保沈歌安分守己躺好后，商亭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唱《还有我》。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以南飞，还有我在这里默默等你回，看着你有些累，像哟啊一个人静一会，你的眼含着泪，我的心也跟着碎，你为哪个人憔悴，为他抗下所有罪，我为你执迷不悔，整夜无法入睡，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还有我在这里默默等你回……”

商亭的声音很干净，唱起歌来也很干净纯粹，听起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商亭声音的温暖慢慢地将沈歌裹起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很舒服，却也带着点说不出的魅惑。是沈歌这个年纪无法承受的诱惑。

商亭会唱的歌不少，但是记得歌词的歌就不多，来来去去唱了几首同样的歌之后，一边唱一边弯腰去看沈歌有没有睡着。

商亭很少有机会仔细地看看沈歌，现在一看，发现沈歌是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成年人，一个男人。从脸部的线条，到做事的态度，都在向一个社会人靠近。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商亭有点失落。

商亭睡觉的时候不敢跟沈歌靠的太近，如果半夜忍不住精虫上脑对沈歌做点什么那也是有可能的。为了双方考虑，还是远离的好。商亭还想着，过段时间就给沈歌买张床，让沈歌回自己房间睡觉去，毕竟老睡一张床不太好。现在沈歌刚回来就迁就一点，没什么关系。现在也还年轻，等以后习惯了，胆子大了，就能一个人睡了。

商亭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朦朦胧胧地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商亭起来的时候，沈歌在洗澡。

等沈歌出来的时候，头发在滴着水。商亭把吹风筒递给他的时候，碰到的沈歌的手掌是冷的。

“洗的冷水澡吗？”

这原本是一个很正常的问题，但是沈歌的耳根立马变红了，说话的时候还有点结巴。

“对，嗯，起床的时候有点热……”

“……”商亭。房间里不是开空调了吗？商亭默默地拿起空调遥控器调低温度。

刷牙的时候，商亭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漱口杯，牙膏也是一样的，要不是牙刷不同，他的那支牙膏已经用了一半，不然还真认不出哪个是哪个。刷完牙出来的时候，沈歌在厨房里煮着面条。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商亭靠着门边问。

“怎么了？准备带我出去玩吗？”

“鬼屋去不去？”

“……”

“你在韩国的时候，不是经常感冒咳嗽吗？我托以前的同学给你找了个老中医，姓顾，以前是某所中医药高校的教授。这两天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看中医啊，那是不是要喝中药？”一想到中药那粘稠的深色液体，以及常人难以忍受的味道，沈歌呲了呲牙，表示很抗拒。

“怎么，还不乐意去啊？”商亭说话的口吻半是疑问半是威胁。

“其实也不是我不乐意去，主要是我今天有个面试，有个电视剧选演员，我想去试试看。”沈歌怕商亭以为他在推脱，又赶紧补充道：“后天，后天应该就能回来，后天再去好不好？”

“行，如果后天有时间我就陪你去，我要是没时间，那就自己去吧。”

“别这样，哥！我又不认路。”

“那就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能回到原点的。”

沈歌的确是跑去面试了。之前沈歌所签约的娱乐公司向制片人推荐过沈歌，但是制片人看了沈歌的一些写真和其他的照片之后，没有同意。然后沈歌打算自己去面试一次，当面聊聊可能会让制片人更了解自己，然后说不定就能拿下那个角色。

沈歌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一般情况下，都会保持沉默，所在在很多第一眼看到沈歌的人眼里，他们会自觉地把沈歌分为不好相处，高冷的那一类人。

就算是面试的这个制片人也一样，当沈歌进来的时候，沈歌身上的气质瞬间吸引到了她。

“看过原著吗？”面试的最后，制片人问。

“时间有点紧，还没来得及看。”沈歌很诚实地回答。

“好的，可以了，就这样吧。”

沈歌以为失败了，想追问一句为什么，结果制片人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手机上面是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以后好联系。不过我们这个剧可能还要准备一两年的时间，所以也请你耐心等待。”制片人是个很年轻的女士，看上去和商亭是同龄，但是说起话来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商务范。

沈歌到北京面试的两天时间里，商亭也忙的不可开交，这两天过的跟打架似的，先是风尘仆仆赶去了云南那边谈合作，又匆匆忙忙赶回去参加一个投资的科技公司的上市会议。

虽然是忙忙碌碌的，但是商亭还挺享受这样的忙忙碌碌，忙起来能让他感受到充实。

沈歌刚回国，没有工作，面试回来之后就没什么事做了。不过三个月之后，要进组拍一个现代都市爱情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工作安排，沈歌将在家里呆上三个月。当然，如果三个月后的那个剧换人了，那他的可能就要在家里混吃混喝了。

商亭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尝试。

“想骑摩托。”

“什么摩托？”

“就是那种大摩托，赛车的那种，很帅很酷。”

“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就还好，各方面的防护措施都挺到位的。”

商亭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扯着沈歌去找老中医。老中医住在郊区，开着一个中医药馆。商亭到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带着他们到后院去见老中医。

“亭子来了，”老中医戴上老花镜看见跟在商亭身后的沈歌，“哟，这就是你那个弟弟？”

“对，叫沈歌，叫他小歌就好。”

“顾教授好，打扰了。”沈歌上前一步打招呼。

“叫小歌？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叫他哥哇？”顾教授打趣道。顾教授的声音很活跃，有激情，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师，也是一个很睿智的见多识广的长者，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都是可以问的，不管是人生上遇到的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还其他的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顾教授都会很认真对待，并且尽己所能给出符合学生情况的答案。

顾教授是商亭见识过的不多的真正大智若愚的长者，所以商亭也喜欢这位老先生，有事没事只要有时间都愿意过来坐坐。

沈歌耳根有点红，稍微有点紧张地顺着顾教授的示意坐到顾教授对面。

“我先给你把把脉……舌头伸出来，诶，对，再出来一点……再把舌头抬起来给我看看……”顾教授在沈歌身上一阵折腾，商亭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去找屋里书架上的书来看。手指顺着书名一直找，发现都是一些跟医学有关的书籍，他也看不懂。

商亭光顾着看书名，看到一本叫《难经》的书，正想着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写的是不是与妇科有关的，突然发现地面上多了一双脚，吓得商亭直接往后跳了半步。抬眼看去，发现有个年轻人手里捧着书在看他。

看样子这个年轻人早就在这里边看书了，只是藏在了书架的另外一侧，商亭刚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