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最忆是故人》

　“直至那天来了一个跛脚道人，说我这顽疾需要仙山上的什么仙草梓才能救，不过仙草几十年才开花结籽，好巧不巧，那便是距离仙草结梓的最后的五年。”许仙声泪俱下，“我命没了也就没了，最后的日子哪想娘子离开，故而对那跛脚道人的话我是深度不认可！”

　　“然而娘子情深义重，哪里肯见我就这样死去，所以才……才离开我和仕林，这一走，便是五年……”

　　“这五年啊，我是日日想、夜夜盼……”极此，许仙有感而发，眼眶湿润，晕染一片绯红。

　　“那你……是怎么撑到许夫人拿药回来的……？”六婶难过，她居住钱塘十几二十年，许仙这孩子为人善良待人真诚，是难得的好人。

　　“跛脚道人给了我几粒药丸，说是其师父炼制，能助我多活些日子。”

　　“娘子为我离家，我自然得活着等她回来，怎么能够辜负她对我的情意。”他愤然，倾力跺上一脚，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面前站着他的生死仇人。

　　“官人……”温语沉至心田，香风忽而散开，有若春日里一泓甘泉，许仙激昂的词慢慢下落，直归平静。

　　白素贞看着眼前站的笔挺的男人，为他所言所语触动，竟喃喃细语。

　　“娘子。”这些话都被她听到了？许仙面色微红，是为羞囧。

　　人家郎情妾意甜甜蜜蜜，这一干人杵在这儿反倒不合适，“既然如此，许大夫许夫人，我们就先走了。”

　　“慢着！”许仙转身，将白素贞揽在身边，故事说完了，该清算的帐怎么能就此了了。“这事哪里就这么结束了呢？六婶，您说是吧。”

　　“啊……”六婶语塞，早知如此，又何必要听其他人蛊惑，都说许夫人面善，许大夫又是个机灵的人，哪里会那么轻易就被人左右了呢。“这事儿是咱们不对，我向许夫人道歉。”

　　她知道，许仙需要的是他们这些人朝白素贞说一句抱歉，事实的确是他们错怪了白素贞，这歉道的也是心甘情愿。“许夫人，早先是我们不对，不该是非你和许大夫的感情。更不该误信传言便直闯你们家，扰你们清净和乐。”

　　“六婶不要这么说。”这些事自然不会是六婶一个人说了算，可她却为这群人出面道歉……素贞无奈，扫了那些人一眼，或惶惶不安或眼睛撇向别处，可大多都始终不敢看她。耳根软，随波逐流罢了，何必指责，白素贞淡然，门墙后面一双圆溜溜、纯稚的眼睛还还盯着她看，自己为了他，也要做好表率才对，“事情我便不追究了，都是街坊邻居，以后还需要各位关照。”

　　“只希望你们不要嫌弃便是。”

　　她笑意泠泠，诸位提起的心才终于安放，道过谢，再说些客套话后，一堆人才终于离开。虽然素贞不追究，可许仙还是觉得他家娘子委屈了，白素贞却毫不在意，对他郑重道：“他们对我来说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罢了，或许这个过客在未来还会有很多交集，但也只是过客罢了。”

　　“那我呢？”许仙委屈，捏了捏娘子的脸颊。

　　“官人是我的良人。”1

　　“爹爹娘亲，那我是什么？”仕林从小青手里挣脱，蹦蹦跳跳挤在他们中间，仰着头问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