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最忆是故人》

 俗语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别的暂且不理，只说这天色没多会就变了脸，黑沉沉的笼罩大地，冷风吹来细雨如毛。

    仕林蹲在檐下看着自己精心捏制泥偶被泡湿，又化作软软一滩，恢复其‘丑陋’的本色。他才哭过不久，这会儿又因玩意损坏难受极了，小嘴一瘪马上就要开始嚎啕。

    此时一阵香风吹来，是冬日待在暖暖被窝里的感觉，他觉得亲切舒服，逐渐抚平心里的委屈。

    带着好奇心抬头，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穿白衣服的漂亮姨娘。小孩子学识不多，仅有的几个词语都是从大人口中听说的，而他爹爹又没夸过什么漂亮姐姐，便是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漂亮姨娘笑着看他，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倏然，仕林脑子里突然想到爹爹房间里挂着的画像，白宣上婀娜多姿的人儿渐渐与眼前人重合，他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当即站起来比手画脚道：“姨娘，你好像我爹爹挂在房间里的画像。”

    他语无伦次，说出的话颠三倒四尚不完整，可漂亮姨娘竟然哭了，原来那亮晶晶的东西是眼泪啊。

    “仕林……”

    漂亮姨娘也认识他，小仕林骄傲地扬起脸竟是甜甜地笑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漂亮姨娘抹干泪水，向他伸出双臂。仕林本来是个怕生的小孩，可是面对这位姨娘时一点儿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愿意同她亲近。“姨娘你是不是生病了？爹爹说生病的人才会难受，你难受时是不是也像仕林一样，会哭呀？”

    “是啊，姨……娘之前非常难受，可是见了仕林后就不难受了。”

    “那不用怕，我爹爹最厉害了，他一定会治好你的。”小儿天真，挣扎着从她怀里离开，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屋里带。

    细雨丝丝，绵绵落下，一如斩断的情丝。她没有避开，任由凉水入怀浸入肌理，使她体魄变得冰冷。仕林拉着她的手，冲屋里喊到：“爹爹！爹爹！”

    里头的人旋即出声，出门才发现天色大变下了场雨。害怕儿子淋湿着凉，几乎是拔腿就往外跑，要把他给抱进来。

    等到他跨过门槛，脚步赫然停顿，门檐下的一幕撞进他怀里。凝望着那个穿着白色裙衫的女子，一时出神恍若隔世。

    娘子……他低喃出声，小心翼翼伸出手，妄图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上摸去，可又怕是个易碎的梦境，来来回回始终不敢下手。

    白素贞瞧着他的动作波澜不惊，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全然没有见仕林时那般欣喜雀跃。

    “爹爹！？你怎么了？”仕林拽起许仙长袍，接二连三摇荡，这才把他从梦中叫醒。

    许仙当然否认自己走神分心，有意无意地碰过她的手，从中接过仕林。也就在刹那，他才发觉白素贞身上被雨淋湿，然而这么久了也不叫其不吭声。

    沉着脸把仕林捞在怀里，另一只手夺过白素贞的手，那厢挣扎几下没挣脱，就随他去了。

    “仕林乖乖在这儿吃东西，爹爹一会儿来陪你玩。”他从后厨端出一盘其貌不扬的糕点，嘱咐道。许仕林盯着他，又看看漂亮姨娘，最终听话的拿起那盘“糕点”慢慢吞食。

    交代完仕林，许仙这才拉着白素贞往房里走去，一路上她没有说话，他也是。沉默的气息逐渐蔓延，将他俩远远阻隔。

    房间还和当年一样，细微到陈设布置都和原来丝毫不差，素贞穿着湿淋淋的衣服闲逛，果然看到仕林口中那副“挂在爹爹房里的画像。”他的丹青功底向来极好，把她的神态展现的惟妙惟肖。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白素贞敛眉，曾经落满星河的眉眼终究是暗淡了。

    “换上吧。”许仙从后方衣橱拿出一套裙衫，正是她当年穿的。

    自她离开后，她的所有东西他都小心珍藏，以为是这辈子唯一的纪念品，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她。

    白素贞倒也不推拒，从他手里接过，瞧了眼呆愣的许仙，眼里浮现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她转身背过许仙，开始旁若无人地解衣衫。

    腰带松散，随后便是一层层衣衫剥落。

    许仙被吓了一跳，红云偷偷爬上他的脸，不敢直视那边香艳的场景，偏偏耳力甚好，连衣料的摩挲声也能听清。

    心火燃烧，蠢蠢欲动。终是忍不住抬眼偷偷望了一下，却见她白皙的脖颈不饰吊坠、纤长美丽，肩背单薄优雅动人，及半褪半穿的衣衫中隐隐浮现。

    仅一眼，他将又沉沦，唤醒封锁多年的欲。

    嘭——

    后方巨大的动作惊动白素贞，只见她回过头瞧了一眼，房间里哪里还有许仙的影子，只剩一扇门半遮半掩。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