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反驳,“不、官人才不是这样的。”
姐姐你如何就是执迷不悟呢,小青火气没处撒,姐姐豆大泪珠掉落的时候牵着她也跟着心疼,终是软了语气,“姐姐,跟我走吧。在天人面前起誓可不是闹着玩的,非要把自己一千八百年的修为、性命都搭进去才甘心吗?”
她求她,白素贞摇头,也不知是婉拒跟她离开,抛夫弃子,还是不甘魂归九天香消玉殒。
话语沉默,哽咽声绝不止,许仙脑子里已经空白一片,反反复复横跳在娘子起誓的事情中。趁着里头没人发现,他踉跄离开,也不知这一路该去哪儿。
死于雷霆之下,葬于山峰之中。
难怪娘子在见了雷峰塔三个字后神色不对,像有难言之隐。这一会儿他都晓得了。
江畔冷风极大,不知不觉中夕阳逐渐下落西山,绯色烟霞落在波光粼粼上,像是涂了一层胭脂。许仙目光平静,看着江水涟漪竟出了神。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想了好多好多事,从他和娘子的第一次见面;到苏杭的美满幸福;再到镇江水漫金山;再到产子……三年时间里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若是拿娘子的命来换他们相守在一起的时间,他宁可不要。
他那么爱她,怎么舍得呢。
与其如此,不若……他来当一个坏人,就像小青说的:他就是个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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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你又去哪儿了?弟妹找了你好久。”回家后,姐姐问他,他却只沉着脸不说话,许娇容以为他还在为上午训斥他的事耿耿于怀,忍不住说道:“你呀你,何故气性那么大……”
“姐姐你放心,我没生气。”许汉文苦笑,许娇容虽然觉得许仙怪怪的,总归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日子许仙对她越来越冷淡,小青曾揪着他的领子警告道:“许仙!你要是胆敢负了我姐姐,你信不信我把你给杀了。”
“若不是为了娘子,我又何至于每日都煎熬这锥心之痛。”他语气平淡,天晓得他每晚偷偷跑去房门前观望,听着里头小声啜泣时他有多难受。
可他不狠心,还能如何。
这时候小青松了手,狐疑地看了许仙一眼,也是,平常那么疼爱姐姐的许大官人怎么会一夕之间变成这副模样。先前饶是她抓破脑袋也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竟然清晰明了,她问:“你……是不是听到了我和姐姐说话?”
他沉默,可小青读懂了,“听了多少?一小部分?还是全部……?”
“……”
“所以你是为了逼姐姐走?”小青不可置信,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生气了无,颓丧之气萦绕在他周边,透着腐朽的味道。青儿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看向许仙的眼神终究多了些东西,她一把把他拉起来,先前攥紧的拳头此刻舒展开,往他肩上拍了拍,大约是‘好自珍重’的意思。
是了,这便是结局。
许仙笑了笑,此后他的态度依然冷淡,只不过这时候小青不会再和白素贞埋怨说他的不是,大多时候都缄默不言,等姐姐伤心后再劝其离开。
白素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究竟是为了哪一件事离开的呢?许仙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刺她心脉的利刃,还分得清具体哪一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