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以前他缠着他的事知悉告诉,“娘子,以后法海不再是你的宿敌了。”从床沿堆积的外衫中随便挑了件走向素贞,为了等他,他珍爱的娘子穿了件睡衣等他半宿,窗户又大开着,回头生病了真说不过去。
白素贞由许仙在自己身上动作,顺着他走向桌边,“为什么?”想起许仙进门前手里视若珍宝的瓶子,多少明白了,可她仍不死心地追问。
“他替你还了几百年前的因,法海不是受了伤在隔壁嘛,他送了六颗品阶上乘的丹药给法海。”她的手变得冰凉,许仙为她吹暖。“我虽不知道娘子当初吃的那几颗究竟有多厉害,但这也不是普普通通就可以得到、炼制成功。”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何必为我至此。”白素贞不理解,他们间牵绊不多,哪里就有人肯为少数的两三面接二连三出手呢。
她却是忘了,许仙体内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寻常陌生人,法海尚且称他一句尊者。
因她的话,许仙的心好像一根细长的钉子狠狠插进指甲缝里,他知道,这是原本许仙的情绪。强忍那锥心刺骨之疼,许仙白着双唇解释,“他……曾是你的丈夫。”
“你们之间相濡以沫,恩爱一世,还有一个孩子……不过因为法海、天道的缘故,夫妻分离,家不成家。”颤抖着嗓子说完,许仙怀着担忧的心情偷偷看白素贞,原来从自己嘴里说别人的故事是这样的难受,何况还事关他的妻子。
白素贞所受的震撼不小,“怎、怎么可能呢,我对这些事毫无印象……”她怎么可能连自己嫁没嫁过人、生没生过孩子都不知道呢。
“娘子你听我说。”他握住她的肩膀,“或许,那一世等同于我的前世,你能明白么?”
所谓时光倒回?难怪推算许仙前世竟是一片茫茫。
白素贞突然表现得异常平静,许仙还想解释,心底却是传来一声悲怆苍凉,“别告诉她。”他大为吃惊,这可是他第一次和他交流啊……迟疑两秒,终是遵循他的意见。
“可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妻子不是我。”白素贞细若蚊呐,颤抖地捧上许仙的脸,眼里仍有倔强。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笨拙的复述,“无论怎么样,我这个许仙爱的都是你。哪怕有一天不在了、消失了,你也要记得,还有一个穿越千百年时光的许仙爱着你。”语调忽然悲哀,他莫名其妙来到这儿,或许有一天又会莫名其妙消失,介时独留白素贞一个人他又如何忍心。
他真的好爱好爱她,从传说印象到而今实际,她已经刻入骨头里了。如果说真有那么一天,他希望素贞能记得——他也深爱过她。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本来好好的气氛,突然被他带动的愈加悲伤,眼见娘子逐渐泛红的眼眶,真是觉得罪过。
“娘子莫要烦忧,咱们还有很多日子呢。”他宽慰娘子,拥住她,背后的双眼却刻满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