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如期而至,墨色倾覆,零星几点碎亮随意分布在皎月边,临安的月亮似乎和钱塘的没什么不一样,白素贞穿着睡衣站在窗下,素手纤纤扒动木格子,木屑钻进指甲缝,隐隐阻隔,有些不舒服,与此同时灰色的木柩发出其独特的味道,似乎是干朽,渐渐弥漫。她的目光清澈见底,凝剃新展的绿叶竟出了神。
她在等许仙。
回忆前不久二人才刚歇下,那许仙便深更半夜跑出去,甚至还对她下了沉睡咒。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解决的呢,非得一个人行动。白素贞轻叹,顶着夜风等许仙,好在也没多长时间许仙就轻手轻脚的回来了。
他神情沉静如水,掀不起波澜,眉目间流淌着淡漠疏离。白素贞悄无声息转过头,那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小心珍藏手里的瓶子,模样专注极了。
白素贞没有出声,沉默着把这一切看完,待他收好东西后自然而然的往床榻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人。
他猛然就惶恐害怕了,转头四处张望,直到那双秋水般的眼瞳与他对上。冷汗涔涔往外冒,许仙紧张抠动手指,不安看向对面人。
白素贞探究式目光,半晌才开口道:“你是……许仙。”她开口,又补充道:“真正的?”
那厢点点头,黑色的眼珠失去了某些光彩,变得沉着起来。素贞点点头,没注意到‘许仙’的情绪,喃喃道:“我见过你,不止一次。”头一回发现官人不对劲是在法海第一次找他们麻烦,他叫她娘子时。那时候就觉得许仙怪异,后来才知道是另一个灵魂跳出来了。
“我们之间的缘分何至于此。”许仙神情突然就悲伤惆怅了,垂头望向空地,因他这辈子擅作主张,很多事情扭转了,连带她……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我知道。”白素贞微笑,客套又疏离,对于许仙来说就像是一根刺插入身体那根最薄弱的肋骨,“你是我的恩人,真正的恩人。”
“何止呢……”我还是你的官人,还是孩子的父亲,只不过这些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白素贞愈加追问,他却闭口不谈,甘愿沉默着消失。那时候她所熟悉的许仙回来了,瞧见白素贞形单影只站在那儿,有些错愕。“娘子……?”
“嗯。”
这一问一答多少带着情绪,许仙虽然被别人压制,可意识是清楚的,了解娘子因为什么而感到困扰。
他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以前他缠着他的事知悉告诉,“娘子,以后法海不再是你的宿敌了。”从床沿堆积的外衫中随便挑了件走向素贞,为了等他,他珍爱的娘子穿了件睡衣等他半宿,窗户又大开着,回头生病了真说不过去。
白素贞由许仙在自己身上动作,顺着他走向桌边,“为什么?”想起许仙进门前手里视若珍宝的瓶子,多少明白了,可她仍不死心地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