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缘》第二十四章 画舫之宴

秋暮时，许汉文因为中了秀才，按照往年习俗，地方上若有人中秀才、举人什么的，必会办一出宴会，由钱塘一众学子文豪赴宴参加。历来如此从未变过，到了今年杨知县早早令人包间画舫，意欲泛舟湖上谈诗评文。

虽说知县下令，钱财却由财主或是地方人民自愿拿出。有期望儿子成才沾沾文墨气息的必然拿出一部分银子，让其上画舫深交文人墨客，以便日后气运高深。

李锦申便是其中一员。

可惜文人相轻自古有之，不论才干如何总有几分傲气。譬如家世在钱塘数一数二的柳家公子柳闻墨自诩才高八斗定然是看不上李锦申这种有名无实的公子哥儿。

但凡相见必得刺上两句。

许仙早就知道会是这般模样，他心智比这些人成熟了不止一个阶段，无意和他们争斗。像柳闻墨、李锦申以及柳闻墨的小跟班柳如钰，他们都是一个学堂，又承蒙同个夫子教育。许仙家境比不得前面提到的这些人，偏偏最有才华、年纪轻轻享有盛名！

柳闻墨因此心里有疙瘩，看见许仙极为不舒服。此时画舫揺浆荡舟，推开鱼鳞碎波竟缓缓划到了西湖，已是黄昏，金色暖阳撒落湖上，风吹过金灿灿的碧波琉璃点缀得当，美得不像样。

许仙斜靠绿漆柱，仰天饮酒，不远处苏堤横跨，烟水蒙蒙柳树涤荡，六条桥古朴美观，分别是：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以及跨虹，浸在水中湿润润的。他与之相隔甚远，朦胧中只见隐约，锁澜而望有人影掠过，落到中央，许仙怀疑自己是否醉酒，一场没来由的心动巧妙而生。

这种望而不得的感觉令他难受，饶是十壶酒也不能解开的烦闷，步伐不稳酒已倾倒，纷纷跳入西湖，最后醉了湖心。

“汉文呐！”纱雾未曾拨开，许仙抓心挠肺，身后的人声正正击碎他的想法，却见李锦申拎了壶好酒快步赶来。

“终于找到你了！好小子，可真会躲。”李锦申这几年不若小时候那样胖了，体格不算清瘦却也壮实，长的可爱有点像现代人口中常说的小奶狗形象。

许仙点头，不客气接过酒壶，左手顺手把之前空了的壶扔给李锦申，“你怎么来找我了？”

嗐！李锦申摆手，“汉文认为我和那群人有什么可以聊的吗？还不如来找你呢。”一摊手又耸肩，陈述的也算实诚。许仙笑而不答，那些人什么德行他又岂会不知道，索性一个人来这儿，倒还爽快些。

“还说我呢，你个秀才不去宴会中央同他们喝酒斗诗，反而来这里躲清闲，是什么道理呢？”

“是啊，李锦申说的对，许汉文你搁这儿藏着躲着算什么道理呢？”画舫又出来一人，直朝许仙他们处走来。介时许仙仍在张望那团模糊，身体里的力量暗暗流动，莫名使他激动踊跃。

柳闻墨的到来并不稀奇，若是有心找人这条船还消拦得住？李锦申下意识攥紧怀中空壶，柳闻墨身后的柳如钰朝他呲牙，“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