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南钊26

客厅天花板悬挂的隐蔽音响突然"滋啦"一声，电流杂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然后导演组的大喇叭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带着录制棚里那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欢快节奏。

"各位嘉宾请注意——各位嘉宾请注意——"

五个人同时抬头。

"第一轮正式搜证即将开始，请所有嘉宾五分钟后进入古堡现场。重复一遍——请所有嘉宾五分钟后进入古堡现场。侦探请就位，带领大家找到隐藏的凶手！"

喇叭里最后一个音节弹出去之后，回廊里还嗡嗡地响了两秒余音。

华灵很慢很慢地把脸转过来，对着大喇叭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那个表情像极了地铁上看见有人外放短视频的中年人，眉头紧成一条波浪线，嘴角往下撇了三分，整个人透出一种"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的困惑式不满。

"不对呀，"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裹着一点甜软的南方尾音，"你前面明明说'美人鱼侦探'。我不就是美人鱼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雾蓝色裙摆上绣的银色珠片，又抬头看向苏逾白，理直气壮的："你们导演组给我的角色设定，最后一尾纯种深海人鱼。我自己当侦探不行吗？我才是真·人鱼本鱼。"

(弹幕:宁岁岁:我才是美人鱼！导演组你搞什么！这委屈的小表情笑死我了)

(弹幕:宁岁岁的瞬间反差好大，刚才还神性悲悯呢现在直接跟导演组杠上了)

(弹幕:建议苏教授掏出手机给她看上一季的录屏:妹妹，我真的是美人鱼，我还有鳍呢)

苏逾白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拍，然后抬起右手扶了扶眼镜框——银色的细边在射灯下闪了一下。他的表情维持着一贯的大学教授式平静，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

"我也是美人鱼。"他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学术论文的结论，"幸会幸会。"

客厅安静了三秒。

何一生第一个没绷住，"噗"地喷了半口茶。洛天意捂住了嘴，肩膀一颤一颤的。徐杰强愣了一秒然后低头使劲咬自己的卫衣帽子边缘，牙齿都快把抽绳咬秃了。于泽成面无表情地把茶盏举到唇边喝了一口，但端杯子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华灵维持着那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又看了他三秒。

她的视线从苏逾白的细框眼镜移到他的银质胸针，再移到他的黑风衣肩线，最后落回他的脸上。

她"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拖得有两拍那么长。

音调先平，然后微微下沉，最后在尾音处挑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不情不愿的弧度。

"……哦。"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音节的每个棱角都咀嚼清楚了再咽下去，"你也是美人鱼。行吧。"

管家蹲在门边系好了鞋带，茫然地看着客厅里奇异的氛围。

"所以……"管家说，"死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何一生从扶手上爬起来，顺手拍了两下徐杰强的肩，"走吧，五分钟后古堡现场。苏教授你带路，'美人鱼'同志。"

他故意把"美人鱼"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苏逾白转过身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黑风衣的衣摆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跟上。"他说。

靴底踏上第一级石阶的声音沉而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