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Ares，‘钥匙’是我意识的一部分，无法给你。”

慢慢散去脑海中那美好的回忆，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墨，态度十分坚定。

“好。”

听罢，男人微微颔首：

“DID，分离性认知障碍，简单来说，是一个人的多面性。”

听着他莫名其妙地转到另一个话题，我的脸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在得到‘钥匙’后，开始知道Nyx的存在。你们之间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这似乎与DID

定义产生悖论。”

认为我是双重人格？

我扯了扯嘴角，笑着摇了摇头：

“Ares，我不是DID，Nyx并不是我另一个人格的形态。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她是我臆想出来的，保护自我的一种本能。

或者说，面对不同事物的不同面。”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

“冒昧地说，就像‘Ares’和‘许墨’一样。”

Ares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对上我的双瞳：

“你的想法，很矛盾，也很有趣。”

半晌，他将金属箱轻轻放于我身侧，薄唇轻启：

“没关系，既然‘钥匙’是你意识的一部分，我自己慢慢探寻好了。”

他缓缓摘下黑色的手套，如青葱般的指尖依次划过每一个玻璃瓶。

“图像，声音，气味，味道，肉体感受......ESP。”

听着他的淡漠无波的话语，我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内心隐隐意识到他接下来想开始的实验。

依次剥夺五感，从而强化ESP超感知觉。

“嗯......希望你的超感知觉，能带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冰冷的话语无情地证实了我的猜想，我不禁面色一变。

不行......不能被许墨找到’钥匙‘，他的记忆一定不能被恢复。

怎么办，现在似乎只有一种愚蠢的办法了。

至少，不能让自己说出来。

下一瞬，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咬向舌尖。

与此同时，一股极度的深寒陡然卡在我唇齿间，轻松阻止了我的行为。

“唔......”

冰冷的触感使我不禁发出一声低吟，唇角与坚冰狠狠碰撞，下一秒，几丝鲜血顿时晕染嘴角。

许墨的呼吸停顿了一瞬，深潭般的紫色瞳孔似暗潮汹涌。

“Eos，你在想什么？”

眉间紧蹙，他的声音浮出上一丝莫名的怒气：

“乖一点，我不想研究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

沉思片刻，许墨从口袋中掏出Mono，用冰链连接串成一个口枷。

又俯下身，将刀柄死死卡入入我的唇齿。

准备离开时，他本能地抹去我嘴角的血迹，放在唇边舔了舔：

“嗯，味道不错。”

金属的味道不错，请问你是食铁兽国宝大熊猫吗。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内心习惯性的发出无声的吐槽。

许墨从口袋中掏出几粒药丸吞下，原本莫名其妙错乱的心跳，逐渐恢复宁静。

“那么首先，是视觉。”

他重新带起手套，拿出注射针头插入赤色的玻璃瓶，缓缓抽出里面的液体。

微微用力捏住我的手臂，许墨将针头果断刺入臂弯的动脉。

“呃......”

我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却因铁环的束缚无可奈何。

“乖，别动。”

许墨的声音忽地透出一股温柔，我和他不禁同时微微一愣。

鲜红的液体缓缓推入我体内，眼前逐渐变得一片黑暗，不断放大的恐惧感涌向自己的脑海。

视觉完全丧失后，其他感官仿佛被无限放大，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的一声轻笑：

“‘内隐记忆’的反馈？有趣。”

许墨胸口的刺痛，并没有因为药物的压制而减轻半分，不禁使他微微蹙眉。

望着女孩失去焦距的瞳孔，许墨又一次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点点泪痕。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触碰，女孩浑身不由自主地紧绷。她的潜意识驱动着evol开始修复视觉细胞，眼前却仍然一片黑暗。

“没用的。”

许墨低磁的声线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赤红色的液体注入女孩体内后，竟然让他的视野里也出现了同样的颜色。

除了黑白灰之外，鲜艳的赤红色光晕，点点环绕在她的眼周。

也在许墨的视野中，点出从未见过的色彩。

他不禁扶了扶额，嘴角的笑容愈发上扬了几分。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嗅觉，味觉，触觉......”

许墨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沉稳地将另外三种液体，依次顺着针管推入我的体内。

空气中独属于他的青草气息，连带着唇齿间金属的腥甜，与针头不断刺入皮肤的点点刺痛，缓缓在我的感知中消失殆尽。

因为药性的挥发，我逐渐放弃了挣扎。如同一具温热的尸体般，静静地躺在许墨书房的实验台上。

“在认知心理的过程中，注意是感知觉的一部分。当刺激突破感知阈限，就会引起你的注意。”

许墨自言自语地拿起解剖刀，侧手用刀背轻轻划过女孩的脸颊。

此时的她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男人低沉的声线萦绕于耳畔。

“你找不到它的。”

女孩虚弱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喘息，许墨深邃的紫瞳微微流转，莞尔一笑：

“是吗，我很期待。”

下一瞬，他将第五种青色的液体刺入女孩体内，淡漠地关闭了她感官的最后一扇大门。

Ares安静地打量着台上的女孩，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转动着最后一瓶蓝色的液体，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最后一种，ESP强化。”

他慢慢将蓝色的液体抽入注射器内，眼神微凝。

片刻后，他又再次抽取了相同剂量的液体。抬起她布着点点针孔的手臂，面无表情地注射。

“激化实验的你表现尚佳，双倍剂量的ESP，希望能带给我同样的惊喜。”

液体注入到体内的那一刻，迅速遍布女孩全身，散发出诡异的蓝色光晕。

本以消失的感知觉，忽地以能量场的形式重现在她体内：

“呃......！”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女孩不禁痛吟出声，整个身躯开始无意识地痉挛。

Ares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举动，手中拿着一份档案，仔细记录数据：

“ESP双倍剂量，实验体生命体征正常，超感知觉引导正常。”

修长的手指握着Iridescent仔细写着，他的眼里流转着些许复杂的思绪。

“砰！”

“你......？！”

倏然间，女孩的身体突然高高弹起，又因四肢的束缚死死撞回实验台上。

许墨眼中莫名其妙地浮出一丝慌乱，急忙放下手中记录的档案。

快步走到她身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女孩正空洞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丝丝鲜血顺着五个感官缓缓渗出。

原本覆盖全身的蓝色的光晕，此时正静静地回转在她胸口处，融为一只小小的蝴蝶形状。

许墨眼神微凝，宽厚的手掌轻抚上她的胸口。感受到微弱的起伏，他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他凝视着那只模糊的蝴蝶，瞳孔浮出一抹莫名的温柔：

“终于找到你了......‘钥匙’。”

他略微沉思片刻，手伸入口袋拿起眼镜戴上。又转过身，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医疗器械。

“超感知觉，不知道会不会有痛感。”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起解剖刀，从女孩的心口处小心翼翼地刺入。

锋利的刀尖轻而易举地划破皮肤，翻起丝丝血肉。她的胸口处顿时涌出大量的鲜血，逐渐染红衣衫。

身躯一动不动，除了微微起伏的胸膛，似乎感受不到女孩其他的生命气息。

“嗯？没有吗。”

许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意识引领着他想继续深入探索。可不断发颤的手和心脏处愈发强烈的撕痛感，却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刀，他从口袋中掏出更多的镇静药吞入，却仍然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

“可惜，似乎就差最后一步。”

许墨嘴角扯出一丝无奈，拿出缝合针开始缝合伤口。科研人员的理智正告诉自己，不稳定的状态会给实验体带来生命危险。

显然，他不想让眼前的实验体死去。

熟练地处理好伤口，Ares将所有工具整理在一旁，坐回书桌前陷入深深的思索。

Eos，到底与自己有过什么样的回忆，才会让自己不断地产生犹豫。

甚至让自己的心脏处，反复出现从未有过的悸动。

Ares交叉双手抵住前额，瞳孔透过指间注视着着台上瘦小的身影，沙哑的声线莫名带出一抹痛苦：

“你，到底是谁......”

Chapter 43 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