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灶神从来没有对同袍姐妹发过脾气,这一次却真的有些生气了。
白发女人怔怔地看着她,淡紫色的眸子里充满着不解,在她看来,作战是身为兵器的本职工作,受伤还是死亡都是命中注定的,情与爱都是不需要的东西,唯一的使命就是消灭敌人罢了,她不懂为什么女灶神会用一直疼惜的眼神看着自己。
“罢了,罢了,我跟你生什么气呢,你生来就是个凉薄之人啊。”
女灶神嘟着嘴,弯刀似的眉毛挑着,手里的一团团带血纱布被她扔在了水盆里,她摘掉手套,活动了几下手指,发出了咔咔声。她站起身,仍不忘回头看看床上之人,小声对她说:“等愈合之后,我再来给你拆线。这几天,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哪里也不许去。”
“哦。”
她机械地点着头。
白发女人继续走着,她走累了,走远了。
秦淮河的十里繁华,与她格格不入。
不久后,东煌军在江阴关大获全胜的消息传遍了金陵城,底层民众欢呼雀跃,而她愈发的难受和自责。
她站在河边,把手掌心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一阵蓝色荧光闪动着,光芒散尽,一枚心智魔方被她握在手中。
此时此刻,她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的力量,额头上直冒冷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自言自语道:“人们都说我是英雄,可我终于发现,我根本不想做什么英雄。我的一生,只为了战争而活,又有几时是为了我自己呢?生而为舰,我已经为白鹰取得了无数的胜利,我的军衣上沾染了无数的鲜血,横跨了无数战场,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在跳动,我甚至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过。我不想做英雄,不想再做杀人的兵器了。看到那些人欢呼雀跃的模样,我便知道他们究竟是有多恨身为敌人的我们。我想做一次人,哪怕失去这强大的力量。”
没错,做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兵器。
白发女人将魔方扔进了河水中,她离去时,双腿因为失去了太多力量,已经有些不稳。
过了一段时间后,金陵城中一名叫做白牡丹的红倌引得万人空巷,不少贵家公子不惜千金,争相一睹她的芳容。
“快看,是白牡丹。”
“哇,太美了……”
只见那白牡丹,雪白的长发绾成了发髻,斜鬓上戴着一朵红绸做成的牡丹,黑纱做成的花叶,配着斜插上去的金步摇和花钿,只觉得雍容华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若说别人,头上戴着一朵红花,便只觉得俗,然而她这一头白发配上那红花,却是没有半分的俗气,只觉得这配色甚是高雅。
白牡丹站在二楼,看向底下的人海,笑了笑,从身后取出一张大弓,还有一支上面带着花球的箭,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我可不能全照顾过来,这样,我闭着眼睛射出一箭,谁接住这支带着花球的箭,我便接待谁。”
下面的人喊出一阵“好”,便张开了双手准备接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