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工作做得还不够啊,铁血这艘航母的消息竟然一点也没有,腓特烈,你的心思真的够细密,竟然能做到滴水不漏!”
撤退之余,黎塞留还不忘赞叹一下自己的对手。
见到轰炸机之后,俾斯麦不由得对腓特烈的一系列安排赞叹不已,先引敌出动,让她们聚在一起,再出奇兵攻其不备,一轮轰炸就让鸢尾骑士团折损大半,不得不撤走,果然,万事留后手才能做到游刃有余啊。
“大帝,我们追击吗?”
俾斯麦问道。
“我们缓步推进,不要冲得太激进,另一支奇兵应该抵达了,我们做好策应的准备,我担心黎塞留有预备队等着。”
腓特烈的担心不无道理,鸢尾势大,骑士团不止这两支,很有可能还有一个满编制的骑士团在静静等待着,而自己,说不定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黎塞留带领部队躲避着轰炸机的追击,同时开启防空炮进行输出,但收效甚微,一直到轰炸机航弹耗尽返航,她们才算松了一口气,但此时,鸢尾骑士损失已经相当惨重,让·巴尔部队伤亡已经超过了六成。
“姐姐,她们竟然拥有航空兵器,可恶啊,我们的航母尚在本土,没有随军出征,不然,一定可以挽救一些的。”
“让,这一仗超出了我的预期,甚至是整个鸢尾国的预期,腓特烈在信息上赢了我们一步,她隐瞒下来的这一枚棋子,钉在了我的死穴上,而且,她可能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道,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黎塞留指挥部队停下来修整,救治伤员,同时派出数队骑士向八个方向进行侦查,就在这时,一阵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脚下一阵颤抖。
“这个时候来,简直是雪上加霜,腓特烈,你究竟藏了多少!”
黎塞留重新跨上铁马,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军服,腿上套着长筒黑丝与高跟军靴的白发少女,正跨坐在一只巨大黑色机械兽身上,带领着铺天盖地的黑衣舰娘朝自己这儿来,少女张开舰装,几个机械鲨鱼头张着大嘴,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舰装之上还插着两把巨大的长刀,仿佛能一下把舰娘的舰装劈成两半。
少女丰腴的身子被隐藏在军服之下,但仍能看出来她的美艳,她的灰色瞳孔蕴含着极为高昂的杀气,似乎想要一口吞掉面前的敌人。
少女身边,跟着一名高大丰硕的短发女子,棕色中间一点乌黑的眼瞳仿佛是个黑洞,紧身的军服凸出了她傲人的舰桥,而那一双骇人的机械手则给她平添了几分威慑力,那锋利的手指尖仿佛能一下子把人的心脏掏出来。
白发少女微笑着对身边的那女子说:“罗恩,嗅到了吗,这夹杂着浓郁芳香的血风,正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名叫罗恩的女子则回应道:“奥丁大人,我已经无法压制我内心中澎湃的杀意了!”
“我也是!”
奥丁驱动着胯下的铁兽,带着洪流般的军队冲向了黎塞留,黎塞留的骑士则翻身上马,结成紧密的阵型前去阻拦,双方碰撞,人仰马翻。
奥丁把两把长刀一起抻出,面目冰冷地砍杀着与她错过去的鸢尾骑士,那两把长刀轮舞如飞,血花缭乱,阻拦刀刃前进的一切都被无情地分割开来,一时间鸢尾骑士死伤无数。
“可恶,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黎塞留颇为不悦,一旁的敦刻尔克则不顾自己的伤势,跨上铁马,拔出长剑,前去迎战奥丁。
“喝啊!”厮杀中的奥丁暴喝一声,抡转长刀斩断了一名骑士的坐骑,又补上一刀穿过了她的身躯,奥丁伸直了双手,把那名骑士高高的举起来,用力往前扔去,又砸倒数人,她腰胯两侧的机械鲨鱼与她似乎是融为一体,无需分心操控,就能在奥丁挥刀的同时,用自己的大嘴撕咬两边的鸢尾骑士,保护奥丁的左右两侧。
奥丁再次挥刀,砍翻数人,自己身前一片空旷,已经无人再敢上前,忽然间有一骑斜刺里杀出,直取奥丁。
“哦?鸢尾的高阶骑士。”
奥丁眼神一阵闪动,驱动铁马向前奔驰,手里长刀挥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与来者的剑锋撞在一起,迸出了火星。
“你实力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奥丁依旧摆着一张冷漠的脸,问着这名骑士。
“吾名敦刻尔克,阁下又是何人?”
“奥丁。”
奥丁?未曾见过的舰娘啊,她莫非也是和腓特烈一样是从设计案中走出来的吗?这样说起来,自己的国王路易九世也是这样的舰娘,第三骑士团,似乎,也是被这样的舰娘领导着……
因为曾经是人类的美好构想,所以在某些程度上来说要优于被实际建造出来舰娘吗?虽然有的舰娘比设计案要强,改掉了很多弊病,但也有的舰娘是因为设计案的过于理想化而不得不缩水建造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敦刻尔克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事了,她要面对的是奥丁斩下来的,极具压迫感的第二刀,那冰冷且沾满鲜血的刀刃裹挟着狂风,直直地要劈在敦刻尔克的脑门上,敦刻尔克反应却是很快,直接脱离了铁马,只听得嘭的一声,敦刻尔克骑出来的铁马被一分为二,环绕着电火花的零件和运转中的齿轮从铁马体内散出来一堆。
这一刀好生刚猛,若是躲闪不及,定然已被斩于马下,敦刻尔克不敢怠慢,双腿肌肉紧绷,跃出一条几近完美的弧线,手中的一点寒芒如流星般飒沓而过。
镗的一声,奥丁用双刀顶住剑刃,却仍是被这敦刻尔克鱼跃般的一击从坐骑上顶落,两人一同落在地上,不等奥丁出手,敦刻尔克就抢先一步,以手中之剑连刺奥丁,奥丁挥动双刀,连着格挡下敦刻尔克的攻势。敦刻尔克剑势犹如毒蛇,步步紧逼,奥丁古井一般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点小表情。
双刀与长剑的战斗令人眼花缭乱,周围正在厮杀的士兵都忘记了战斗,一起看着这军阵中的两人那华丽的战姿,一方剑出似流星,一方双刀抡舞如圆月,斗得难分伯仲。敦刻尔克急速地抖动手腕,让细软的剑身上下摆动起来,去点刺奥丁持刀的手,奥丁看出她意欲何为,左手从下往上抬刀,挂开敦刻尔克的剑身,自己向后一个小跳,脱离了敦刻尔克的攻击范围。
敦刻尔克心知奥丁并不是泛泛之辈,不敢怠慢,只见她往回蜷缩起持剑的右手,手臂的肌肉全部隆起,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她作为一名骑士那发达有力的臂部肌肉线条,整条右臂如同一个扣上了弓弦的弩机,等待扣动扳机的一瞬。
眨眼之间,敦刻尔克出剑了,她弓步上前,手里的长剑直着刺向了奥丁的喉咙,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在奥丁面前,一双机械手死死地掐住了敦刻尔克的剑身。
“罗恩?”
奥丁有些疑惑地看着罗恩说:“那一剑我可以挡开的,你不用来帮我。”
“笨啊,你不要和她浪费时间,我对付她就好,你带着大家赶紧往里冲,你可是能打开冲锋通道的重要人物!”
“好吧,是我上头了,我这就去,你自己多小心,这个女人的剑真的很快啊!”
“知道了!”
罗恩应和着奥丁的嘱咐,实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敦刻尔克。她的机械手死死地掐着敦刻尔克的剑,敦刻尔克无论如何用力往回抽,这柄剑也是纹丝不动,罗恩此时则一改对待同伴的温柔和善,她双眼充血,变得通红,表情陡然间变得狰狞无比,她发出凄厉的一声大喊,机械手发出机器运转的声音,猛地一下把敦刻尔克的剑夺了过来,扔在一边,自己则跨出一大步来到敦刻尔克面前,一拳打在了敦刻尔克的腹部。
“呃!”敦刻尔克吃痛,眉毛皱起,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缕缕殷红滴落在罗恩的手上。
“好凶残的对手。”敦刻尔克心里想着。
糟糕,跑不掉……
敦刻尔克被罗恩左手钳住肩膀,动弹不得,她使用膝撞和肘击攻击罗恩,却不起太大作用,罗恩的铁手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敦刻尔克身上,只教她觉得筋骨欲断。
罗恩见敦刻尔克被打得痛苦不堪,笑容愈加放肆,她右手五指并拢,锋利的指尖并成一把尖刀,猛地捅进了敦刻尔克柔软的腹部。
“唔嗯……”敦刻尔克发觉自己腹腔内一阵冰凉,紧接着是喷涌而出的强烈的痛感,她因为吃痛而双手抓住了罗恩的胳膊,缓缓地跪了下去,罗恩的手臂犹如铁棍,纹丝不动,她跟着敦刻尔克缓缓地蹲下,右手五指张开,从里面抓住了敦刻尔克体内的零部件。
“诶呀呀,真是凄美的表情呢。美艳绝伦的骑士大人,你求饶,我就松手,不然,小心我把你撕碎哦。”
敦刻尔克口中涌出血来,她抓着罗恩的右臂不放,可是流失的生命力已经让她越来越虚弱,全身的力量都在散去,竟然一下子倒在罗恩的怀里。
一阵芳香传入敦刻尔克的鼻腔,令已经虚弱的她渐渐醉倒,罗恩像扶着情人一样扶着敦刻尔克,嘴角微笑,将右手伸出来,带出一团敦刻尔克的零件。
“算了,不玩啦,你啊,安心上路。”
罗恩正要扭断敦刻尔克的脖子,给她最致命的一击时,让·巴尔及时赶到,轮动着旗杆给了罗恩一下,罗恩笑道:“既然您来了,那我就放过她,不过,您好像受了伤啊,凭现在的你,拦得住我吗?”
让·巴尔咬着牙,把敦刻尔克抱起来,带着坚定的眼神说道:“我一定会带她走,你敢来那就试试!”
让·巴尔祭出八门主炮,瞄准罗恩就是一轮齐射,罗恩躲到一边,八颗炮弹落在了她后方的铁血舰娘之中,一大片区域死伤无数,罗恩咬着牙“嘁”了一声,只好放过这两人。
另一边黎塞留已经陷入苦战,腓特烈大帝的部队此时围了上来,而齐柏林伯爵的轰炸机也重新装好了炸弹,飞到了这边,对着黎塞留所部一顿狂轰滥炸,这一场大战,不出一天,就接近了尾声。
从先前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狼狈不堪,鸢尾的威严,正在一点点的被腓特烈灭杀。
腓特烈此时,与黎塞留面对着面。
“腓特烈,你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尊敬?你尊敬我吗?你只是一名主教,和我地位相等的是你们的国王路易九世,可是你却直呼我的名字,你甚至不愿意加上阁下两个字……”
“大帝阁下,诚然,您的布置非常好,把我逼成了这样,我的骑士团也死伤了八成,但是,我黎塞留的一步棋,也在这个时候来了啊!”
“什么?”
南部一阵躁动,之间一队队的白衣骑士正在往这里杀来,她们人数与黎塞留的骑士团人数相等,远超过现在场上的腓特烈部队,为首之人,白衣蓝发,手持大十字架,黎塞留看向她,笑着说:“加斯科涅,来的正好!”
另一名白衣骑士纵马而来,对黎塞留喊道:“黎塞留姐,小妹香槟,随加斯科涅姐姐一同前来助您!”
“哈哈,腓特烈――阁下,看到了吗,我还有后手。”
“可恶啊……终究输给了人少……”
加斯科涅与香槟一起杀到黎塞留身边,将其救走,腓特烈知道自己再怎么强,也没法一个人同时和三艘战列舰对轰,只能放她们离去,但是这一战,打残了鸢尾两个骑士团,让她们元气大伤,也算是取得胜利了。
这一战结束后,鸢尾从铁血领土上撤军,铁血则加强了边境上的防守,双方签订了一份短暂的合约,西陆暂时回归了宁静。
黎塞留回到鸢尾,跪在路易九世的门外,整整一夜,路易九世平复了很久,才开门把黎塞留叫进来。
“黎塞留卿,你让我很失望啊……三个骑士团,怎么就败给了腓特烈那个家伙……”
“陛下,我们输在了信息的缺失上,对于突然杀出来的那些轰炸机和那些凶残无比的舰娘,我们一无所知,没有万全的准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臣建议,趁现在休战,派遣特工潜入铁血,多加打探她们的情报,为将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嗯……起来吧。这件事,你接着去办,让·巴尔她们,我会派人去帮她们恢复,你不必担心。”
“谢陛下。”
“还有一件事,派一名使者,去往皇家,把我的这封信送给皇家的女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