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剪水 我见犹怜

楔子

双瞳在倒地前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绿茵茵的河面和满天的星星，那些星星落在河面似的镜子上，像碎珠玛瑙，闪闪发光。

双瞳自幽暗梦中醒来，那时月亮已经爬到树梢上。

嘈杂的酒馆内，人们围着酒桌谈笑喝酒，几名彩衣歌姬在烛光下翩翩起舞。忽然有一醉汉发疯大骂，打翻了面前的酒具架子。

陶瓷茶碗零零散散碎了一地。

不久，双瞳和醉酒的那人被赶了出去。

双瞳是我在去天竺的路上捡到的，当时双瞳晕倒在沙漠边缘，我作为过路的商人不忍看一女子死在沙漠，便将她带上骆驼。

月亮很高，双瞳像个哑巴似的不肯回答我的任何关于身世的问题，也罢。想反正自己不也是什么好人，像这种身世不明的女子，回中原把她卖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修整数日，将从中原带来的货物卖掉，再挑选货物，准备带着天竺的稀奇货物回到中原。

她说有东西要送给我，以报答救命之恩。

我假装君子般躬身为礼，端起一杯葡萄酒。她则浅笑如一弯新月，递过来一只编制的小鱼，我轻笑，女子到底是女子。我握着杯子，低头细瞧，那只小鱼还算精致，苇编肚皮，红豆鱼眼。手法虽是比不得宫廷女坊，但到底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看罢抬头，“虽比不得金银珠宝，但也算是一个有趣的玩意儿”语气轻浮，口气随便的连自己都觉得略微尴尬。

他生气的跺脚，眼中惊讶甚过于委屈，泪水盈盈欲坠，自桌案上拿起她随身携带的行囊，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启程之日，迟迟找不到双瞳。有路人说，清晨看见一名女子去了东边，我飞身上马，寻东而去。

远远看到皇家墓园前，有女子悲伤哭泣。

是双瞳，胭脂红衣，宽大的蝴蝶袖。

“双瞳”我轻唤。她回头，摇曳的薄衣背后神情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如水深眸里仍有晶莹泪水轻轻地坠落。

我自她眼中看到恨与痛，还有悲凉和绝望。我就在那一瞬间忘记了所思所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忽然狠狠地痛着。

她见惯我脸上一贯的清冷，掠掠额边的碎发，慢慢的说“我本是名门贵族，被小人诬陷满门抄斩，只剩下我一个人逃离出来”

我楞在哪里，心忽然在那一刻盛放至荒芜，紧咬住唇，拽着她的手跃上马背。

一路无言，只有她的泪水不停地滑落，落在我紧握缰绳的手背，颗颗如火，烫进我心里。

原以为自此便是天涯。

回京的路却不是坦途，沙漠的边缘遭到了沙寇的袭击，虽然跟随着一个回京的大部队，但货物和双瞳还是被抢了去。

我自胸中发出一声怒吼，翻身骑上一匹弃马，循着沙寇留下的脚印往沙漠深处追去。

没多久便追上了那群得意忘形的沙寇。

我紧握长刀，立马于前，“留下那个女人”

那群沙寇狂妄的大笑。我将长刀横在马背，抽出背上的弩弓，弯弓射去，那一箭不偏不倚，射穿了沙寇头目的头颅。

擒贼先擒王，沙寇果真方寸大乱，交战数个回合，落荒而逃。我忙着清点失而复得货物。双瞳自沙寇马上跳下，赤足奔来，发丝散乱。神情悲伤，眼中的眼泪如沙一般席卷着天地。

她扯着我的衣袖，几乎哭背过去“你疯了，命都不要的吗？”

我心中的痛不自持，却只是云淡风轻的轻笑“商人吗，货当然重要比命重要！”话未说完，整个世界已鲜红一片。

我意思模糊不清，恍惚记得交战时，似乎有一刀砍在我的左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