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日头逐渐偏西,闷热的天气让猫喘不上气,长安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能遮挡阳光的荷叶,陪着齐乐在一间院门前等着屋主人开门。
齐乐有规律的拍打着大门,敲了半天门不见猫来,于是边敲边喊,音量越来越大,声音透过门传入里边。
“燕医师,燕医师你在没? 燕 医 师 !!!”一旁的长安默默的堵住耳朵,太吵了,刺的她耳膜炎要犯了。
些许里屋的人终于受不了齐乐的吵闹,院内急促的脚步声离门越来越近:“来了来了,谁啊?”对方见门外的是齐乐,反手把门快速关上,却被横插一脚,痛的齐乐闷哼一声,两手扒着门往两边使劲拽。
“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对方对抗着齐乐的阻力,阴沉着的脸堪比漆黑如墨的夜色,连原本温和的声音都被拔高了一个度。
眼看门就要被对方关上,急忙出声:“哎哎哎,燕姐姐,燕姐姐,我错了,今天不是来捣乱的,是让你给我身后那个小姑娘看病的”说明来意后,阻力消失,对方狐疑的从门缝瞅了他一眼,满脸不信。
“是真的,快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要晒成猫干了”
就在门外僵持了那一会儿,他额头就已经冒出我的汗珠,口干舌燥的,长安她也不好受,手里用来遮挡的荷叶被阳光照成了叶干,轻轻一捻就变成了粉末。
踏入院门,前院一大部分空间都挤满了各种药材,那些晒成干的药材隐隐散发药香冲入长安的鼻腔。
她紧捏着鼻子,屏住呼吸,踏着小碎步快速移动到里屋,生怕吸入一点,小孩子天生都不喜欢中药味,她也一样。
长安偷偷的打量四周,又时不时瞥一眼正在谈话的二猫,她随意的走动,原木精装的屋子,一个房间就包含了卧室书房药房和大厅。
不得不佩服设计这个房间布局的猫,空间紧凑而有序,直到她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大厅墙上悬挂的飞燕紫藤水墨画,她缓慢坐下细细观望。
紫藤花一簇一簇在枝头垂落,她们相互簇拥,如害羞的姑娘般掩面躲藏,枝叶与她们在风中共舞。
有几只红下巴的燕子成双成对的嬉戏玩闹,在花丛间自由穿梭,飞起带落零散的花瓣,随风而去。
长安看得有些入了迷,就好像她就是画中的飞燕,不禁出声朗读其中的题词: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
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突然出现的齐乐打断了长安的思绪“小九,你怎么在这?”手还不安分的碰了碰她头顶的大蝴蝶结,长安有点不爽,起身打掉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然后撇过头去“画,有意境,很美。”
沿着视线看去,一副很精美的水墨画,齐乐本人对那没什么兴趣,便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几只鸟,一些紫花嘛。”又把手指向旁边正在分拣药草的燕潇潇,悄声道:“这是村里的燕医师,燕潇潇,就是到了更年期,有点暴躁。。。”
“臭小子,我听得到”燕潇潇抖抖耳朵,随手捡起废药材块砸向他,精准命中,“还敢说我更年期,你不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瞧瞧人家小姑娘多有品味的,还几只鸟,几朵紫花,那是燕子和紫藤花,它们有吉祥、财富、爱情、思念的美好寓意,肤浅。”
燕潇潇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多出几分好感,本来是不赞成齐乐救治她,虽然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但多管闲事,会惹来麻烦,招杀身之祸,又耐不住齐乐一个劲的保证和求情。
她叹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的解开长安身上错乱的绷带,非常嫌弃的扭头看向齐乐“啧啧,我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亏你还自称学习小能手,包的真丑。”
“这哪能怪我,我擅长设计做机械,能包成这样就不错了。”齐乐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反正怎么着就是与他无关。
又打了个哈欠,一手撑着侧躺在桌子上“哎哟,好姐姐你快包吧,我还想回去睡觉。。”
“还知道困,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怎么不酉时来。”
“没法子啊,小九偏偏就要今天申时走,拦都拦不住”
燕潇潇的一根银针落在长安身上,在背后,刺挠的她不停想动一下,太难受了。
尤其是敷在伤口的药粉起作用了从开始的冰凉逐渐变得烧辣,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汗在头顶密密麻麻的冒出来,她拧着手心里的软肉,死咬着嘴唇止住漏出的声音。
“别动,伤口化脓太严重,要把脏东西清理掉忍一会儿。”
她按住乱动的长安,挺佩服这小姑娘的毅力,这药性太烈,但胜在效果快,平常猫敷一会就呲牙咧嘴,惨叫不停。
长安偏偏硬忍着,泪花蓄漫眼眶,在四周打转转也不肯落下。
感受到小姑娘抖如糠筛的躯体,燕潇潇既摇头又叹气,这小姑娘咋这么倔的,哭出来又没猫会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