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回程,她缩在马车一角,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的。天气,愈发寒冷了。
“王妃对大王不离不弃,这十年,也不枉费大王的一片真心了。”
褒姒闻言只是笑笑,她不信谁有真心,姬宫湦于她,无非是男人于女人罢了。
“不过王妃也是值得的。十六年前,先王将大王从贺兰山救回来后,大王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模样,嗓音也变得阴沉沙哑,整个人都不爱说话。宫里的人每日都是战战兢兢。先王不止一次后悔将王上送去战场,可是这已经发生过,无法挽回了,还好遇到了王妃您。”
侍女自顾自的说着,尚未发现褒姒变了脸色,一条不甚清晰的线,逐渐在她脑中明朗。
“寒夜,为什么你会在战场上?”
“家父的命令。”
“寒夜,你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会让你看到的。”
那个人的话那样少。怎么会是褒国王子那个满口甜言蜜语的人?
怪不得那个人,会有她的红玉,怪不得他知道她那么多事儿,也怪不得他对她那么好。
是她太笨,固执的守着自己的圈子。不让任何人来侵犯。害的那个人,真心碎了一地。
十二月的天气,正是严寒。镐京外的护城河结了厚厚的冰。万千伏骨将这片冰天雪地染的通红。
褒姒被侍女拉着,缩在一旁的雪堆里。远处战鼓震天。兵戎相间的声音。几乎能将人的耳膜震碎。
她在人海中搜寻着姬宫湦的踪迹,她既希望寻得到他,又不希望看到他。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真正的寒夜,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心活过来,怎么能让他死呢?
然而常常事与愿违,她看到她心心念念那个人,被逼到城墙角落,身上砍了一刀又一刀。敌人在他面前不断倒下。
她想冲过去,却是紧紧的摁住,动弹不得。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血雾,时间如静止一般。
姬宫湦于城墙跌落的瞬间,她便人事不知了。
原来,她还是失去了所有。
可是,姬宫湦,许下的一生一世,不是,还没有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