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三月,正是北风最劲的时候。狂沙漫天。这样的日子里,便是草原里的老狼也不敢出来觅食。那个时候,褒姒还不是褒姒。只是单名一个姒,草原上的居民都唤她阿姒。
她一个人,同草原上的牧民生活在一起。
破败的木屋在风中摇晃了几下,终究是争气的没有倒下。阿姒一个人裹着羊皮在角落里窝着。她一个人,什么也看不见,自小便生活在这里,靠牧民的接济生活。也算是熬过了十三年。
扎木那一家的二小子说,过了年,便娶她入门,她便一个人,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迷糊中,她家房门被人踹开,挺大的声音。她便起身,顺手拎了根木棍。这个时节,也会有迷路的狼寻到这里,她只希望,运气没有这么坏才好。到了门口她才发现,倒在她家门口的,似乎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将门关上,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人挪到床上。她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既然遇到,便只好手相救了。
扎木那一家的二小子告诉她,周军和褒君正在交战,兴许是哪个受了伤的战俘,他让她将那人送走,免得招了麻烦。
可那人受了那样重的伤,这种季节离开,又怎么能够活下去呢?
于是,她便还是救了他。
他唤她“阿姒”。
虽然草原上的牧民也这样唤她,但他,却是不一样的。
他的声音极好听。就像是草原上的灵鸟一样。
她称他寒夜,因为他说,那是他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很傻,可她愿意,愿意相信他。
贺兰山上有草药,据说可以治好她的眼疾。于是,他的伤刚好,便去采药去了。临走前,他将自己随身的红玉用绳子穿好,系在了她脖间“阿姒,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傻傻的点头,在荒原上的小木屋,一等,就是三年。
混账”碎裂的茶杯随系的姬宫湦的怒喝,四散而飞。底下是跪了一地的巫师。
他颓然的在榻上坐下,良久,才挥了挥手让底下的人退去。
褒姒已经昏迷了三天,滴水未进,形容枯槁。巫师都说是风寒,可谁也无法医好她。他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所以,她,绝对不能先他而去。
俯身在她眉间落下一吻,他决然离去,也许此生,他要负尽天下人了。
楚王有灵药。相传有其死回生之效。于是,他诏书连下了好几道,也未见有人来献。姬宫湦便真正怒了。他知道王室衰微,诸侯暗里勾结,欲问鼎天下。
可未曾想到,那些人,意公然抗命。烽火台狼烟升起。他倒要看看那些奴才,来是不来。
褒姒是在马车上醒来的。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大梦三年一般,浑身无力,便只能闭上眼休息。却听见外面婢女的议论声。
“此次王上怕是要亡于镐京了。”
“是啊,真没想到,楚王竟然如此嚣张,竟勾结犬戎来犯!不怕落人口实吗?”
呵,他楚王既然敢来犯,便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你听他们的口号,除祸水,清君侧。当真是冠冕堂皇!”
褒姒心内一惊,便挣扎着除了车厢,随手拉住了一人:“镐京,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现在在哪?”
因着身体不适,她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但好歹那人也听明白了。
“镐京沦陷,王上托我们姐妹二人,将娘娘送离,此刻,已是镐京城外。”
“送我回去!”
她紧紧扯着那人的衣服,目光灼灼。
她一向不喜欠别人,但她已经欠姬宫湦太多了,唯愿用生命去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