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云州，郊外。

汪辰和王心一起漫步在树林里，这是一片竹林，绿油油的很是美丽，“汪辰，你说我们要是在这种竹林里生活，那该多好。没有叨扰，没有飞羽令，没有上朝，多美啊。”王心开心的想象着，看她笑得如花一般，汪辰就更不敢提想跟她一直在一起的话了。他明白，刚才王心说的那些话，他完全做不到。除非他肯放弃一切，这话要是在几天前说，他完全可以做到，但是，从昨天他看到孟月留给他的信时，他就无法答应王心的这个要求了――

昨日夜晚，汪辰思念孟月，来到了凤栖宫。凤栖宫一切如常，孟月爱的摆设，绿植，都在原处，李俨每日都会派人来打扫，所以就像每天都有人住一样。他走在昔日无比熟悉的宫里，心里却明白，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了。他来到她的梳妆台前，看着那面她最爱的铜镜，似乎还能看到他替她梳妆时的样子，他正转身准备离开时，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从最里面的角落里掉出一封信。那个角落抵到了窗台的角落里，所以打扫卫生的宫女才一直没有发现，要不是桌子晃动了，他也没有察觉。他俯下身，拿起信封，上面写着“汪辰亲启。”原来是贵妃写给他的。他坐到一边，拆开信看着。

“汪辰，你回来是我应该不在了，你别伤心，生老病死是人必须经历的，我也已经看透了，写这封信给你，是怕你以为我忘了你，其实不然，你和心儿永远都在我心里，你们就像我的弟弟和妹妹一样。心儿的事对你我永远都是愧疚的，我知道你深深的爱上了她，也知道他也爱上了你，但你们的结局，不会是美满的，你是宦官，而她，是一个正常的姑娘。就算你们在一起，遭受的非议也只会多不会少的。我知道了龙格部灭族的真相，我不怪太后，她没有错，龙格部的后代都在华山之巅的秋林深处，我希望你可以找到他们，并且照顾他们，我更希望，你可以永远辅佐李俨。我知道，这对心儿来说，是不公平的，但是，我只有你可以信任，我希望你帮我，若你选择跟心儿在一起，我也不会怪你，你可以不管我提的要求，选择是你的，我不会强迫你，只愿你待心儿真心就好。汪辰，最后一句，珍重，我从来不后悔，把你带回宫里抚养，你永远是我的弟弟。孟月留。”汪辰已经流下眼泪，他收好信封，起身离开凤栖宫。

看着王心，他突然不知道如何选择。若是他选择去找龙格部的人，那他就只能永远留在朝堂斡旋，护着龙格部不被人发现，若是和王心在一起，舆论的压力和非议就算她不在意，他的心里却永远过不去，对于王心，就是愧疚的。选择，摆在了他的眼前。

王心没有注意他的神色异常，还在跟他说着风景。他犹豫着，思考着。却越想越头疼，“汪辰，你会一直陪着我吗？”王心问，汪辰被问到了心头烦郁处，沉默不语。王心本来笑意满满的脸，见他沉默，顿时有些无措，“你别放在心上，我就随口一问。”她勉强的笑意说着，汪辰心里更是犹豫不决。他和王心，分分合合，几经辗转，付出的太多太多，好容易现在，他们有机会可以一起走了，可他又偏偏看到了孟月的信。心里的烦忧更多了，他为了不让王心看出来，“心儿，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左修彦要商量一下红铃的事，就不陪你看了，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看。”说完，就转身走了。王心垮了笑脸，心里酸酸的，有些委屈，她看着漫山遍野的竹子，一瞬间就不想看了。

左府。

和唐宁左修彦说了事情经过后，汪辰才感觉好受一些。果然，烦心事分享出来，是能放松自己的。“那你也没告诉心儿？”唐宁问，“没有，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以她的性格，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选择跟我同进退的。”“唉，你们啊，中间隔了太多，所以现在，选择是最大的难题，若你放弃朝堂之事，恐怕你心里对贵妃的愧疚就会太多，若你放弃心儿，你心里更是难受，这两边你都难接受啊。”左修彦分析，“谁说不是，我这不才找你们来倾诉吗，顺便帮我想想办法。”唐宁和左修彦也不知道了，他们不是汪辰和王心，无法设身处地去想这件事。

“要我说，这次去南疆先把正事办了，之后这事，你也有时间可以慢慢想，万一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唐宁这么说是想先稳住汪辰，这事可是难说，难保中间不会有什么变故，走一步且看一步。“嗯，你说的不错，还是正事要紧。花影那边有什么消息？”“红铃最近喜爱飞羽令，一直带在身边，恐怕不好下手。”“我们去不了南疆，就只能靠着孙灵筠了。”“嗯，我会继续派人盯着那边，有机会我们就动手。”“好，今天我来找你们日后心儿问起，你们就说我来找你们商量红铃一事，不能告诉她孟月给我留信一事。”“嗯，好。”

汪辰从左府出来后，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潮拥挤的街口，他转个弯，绕道了。这条路无人，因为有点偏，他走着走着就突然觉得不对，这条街虽然偏，但人烟也不少，他都进来好久了，都没看到一个人，心里警觉起来。

“汪督公，别来无恙啊。”头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飞快的用轻功下来，来到汪辰面前。红铃。“教主大驾光临，汪某有失远迎实在抱歉。”“汪督公说笑了，我何德何能，劳汪督公接我。只是督公，在下现有一事要督公帮忙，不知督公可否帮我啊？”汪辰浅笑“红铃教主神通广大，何事需我来帮助？”“督公这话我虽然很爱听，但是毕竟是一句话，没有多少实质性，我倒也不是什么事都办得到。”“不知红铃教主希望我帮你什么？”“帮我杀一个人，梁珀。”汪辰看着她，“怎么？汪督公的智谋，难道杀不了？”“杀是可以杀，只是，不知教主为何不亲自动手？”“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杀他？”“他该死，我又何必问那么多。”汪辰说，“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不亲自动手也是因为我是南疆的国师，你也不想两国征战吧？所以，我才前来委托督公啊。”“既然是交易，那我的报酬又如何算？”“督公想要什么？”“你手中最爱的那个令牌。”红铃不知道那令牌的作用，所以就轻易答应“可以，不过，有个时限。”“当然，你说，几天杀了他？”“五天。”“好，我答应你，你答应我的，可别到时候后悔才是。”“我要是后悔了，督公把圣月教夺去我都不会说什么的。”“成交。”说完，红铃就如她来时一样走了。

汪辰回到家里，心里想着梁珀究竟干了什么，居然被圣月教盯上了。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要想杀梁珀，那实在太容易了，若是他爹梁晗活着的话，确实是个麻烦，可是他爹已经死了，梁珀就是个任人宰割的鱼肉。心里已然形成了一个计划。

兵部。

梁珀被调去了兵部做事，汪辰此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他的计划。“督公前来，可有要事？”兵部尚书杨伦亲自过来接待，汪辰是边关督军，所以待遇自然很好。“尚书大人，不知梁副将身在何处？”“梁珀？他又不是副将了，督公何必再找他。”听杨伦的语气有些不满，汪辰问“怎么了？听尚书大人的语气，好像很不满梁副将。”“跟他爹一样，狗仗人势的东西。提起来就气，不提也罢，督公要找，就随我来吧。”杨伦前面带路，汪辰跟着他来到马厩。

“这是王上下的旨，让他在此照顾马匹，因为他刚来时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我才上书让王上做主，后来王上剥去了他的职位，让他在此照顾马匹。”汪辰看到这样的一幕，心里很想笑，这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他爹怎么死的，他也不会好死到哪去，因为汪辰的计划就是，让他被王上处决而死。

“我来这，是带了王上的令，要在兵部挑一匹马，太子最近在学骑射，所以命我前来挑马与太子学习。”汪辰拿着鸡毛当令箭，事确实是真事，但是还有他自己的私心在。“啊，是，那请汪督公挑吧。”不管哪一匹，出了事，都是梁珀的错，太子可是李俨唯一的命根子，若是出了任何差错，那可都不会轻饶。他转了半天，看到一匹枣红色的马，正在悠悠的吃料，“就它吧，它的性情如何？”“这匹马是我们军马中性情最温顺的，督公可真会挑啊。”“多谢尚书大人抬举，这匹马，一会送去东宫吧。”“是。”

从兵部出来，他就径直走向左府。

听完汪辰的赌约，王心唐宁点头，“嗯，只要红铃不知道那令牌的用处，一切都可以解决，你想好怎么杀梁珀了吗？”“当然，我已经在做这件事了，你们不必管了，总之，飞羽令才是大事。”“嗯，不错。”王心点点头。

宫里。

李俨和孟月的儿子已经十四岁了，李俨给他取名李骁，是想他以后可以在军中为国效力，骁勇善战。李骁此刻正在马场，看着别人骑马，他的心里直痒痒。汪辰牵着那匹枣红色骏马过来，“臣汪辰见过太子殿下。”李骁赶紧扶起他，“汪督公不必多礼。”“殿下很想骑马吗？”“是啊，父王说让我自己选马，可我不懂，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那殿下看，这匹如何？”李骁一看这枣红色马就喜欢，“很好看，而且也很健壮，汪督公，这是你的马吗？”“不是，这是我从兵部牵来的，是专门献给殿下的。此马性情温顺，适合殿下。”汪辰把缰绳递给他，李骁结果后细看更是喜爱。“多谢督公。”“殿下客气。”李骁摸了摸马头，枣红色骏马没有反对，他慢慢骑上去，马也没有任何反应，侍卫拉着马带着李骁在马场溜了一圈，马也熟悉了他。“真是太好了，督公，谢谢你。我太喜欢它了，督公，叫他火烧云怎么样？”“殿下喜欢就好。”李骁笑的嘴都合不拢，开始不让人扶，就自己骑上去，开始走远。汪辰看着，觉得是时候了。

他趁人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满了醋。酸味是马最怕的东西。李骁骑着马回来了，他来到汪辰身边，下马。马就在他身后，而人都在他右手的盲区，他边问李骁这马如何如何，边把那醋靠近马，马非常快速地闻到了味道，突然一下叫了一声，前蹄仰起眼看就要落在李骁肩上，汪辰眼疾手快拉过他，趁人都在拉住马时，飞快的收起了醋瓶。放入怀里，“殿下无事吧？”李骁吓得不轻，摇摇头并没说话，“来人，送殿下回宫。”汪辰喊到。

一时间，马场都慌了。

御书房。

李俨气的脸红，“汪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王上，殿下喜爱臣送的马，所以就骑着溜了一圈，结果回来后就不知为何突然惊了，还好殿下无事。”“殿下无事？若是差一点你没反应过来，我唯一的儿子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