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南疆，花影组织。

“身体没有问题，可是这眼睛处理的也太随便了点。”王心和孙灵筠看着躺在床上因为中了迷药昏迷的陈雨溪，“怎么？”王心听她这话，突然心里涌出一股预感，“没什么，你别担心，她都已经看不见了，再坏也威胁不了生命。”孙灵筠安慰，王心总感觉她有话没说，但也没问，她知道就算问了，孙灵筠也未必会告诉她。

门开开，孙灵筠交代了门口的侍女几句，就带着王心去正厅，白羽，宋昊和零非还在等她们。

正厅。

“怎么样？”见她们来了，零非着急的问，“我问你，你走了以后，有没有派你的人看着她？”“有，我就是怕她之前得罪过军营的人，梁珀会给她使绊子，所以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她，怎么了？”“可知道，她的伤是谁包扎的？”“军医，到底怎么了，你别说话大喘气。”零非有些烦躁，孙灵筠越是这样问话，他就越害怕。“她活不了多久了。”果然，这下句话就让他不安的心如翻江倒海般侵入骨髓。

“什么意思？”王心冷静的问，刚刚她就察觉不对，她就知道，孙灵筠有话没说完，“有人给她的药不是治眼睛的，而是慢性毒药。这也就是说，她的眼睛如果一开始就用对了药，虽说不能全好，但是模糊的看看也可以，但是现在，不仅眼睛毁了，她的命也难保了。”

“她还能活多久？”沉默了半晌，零非最终打破沉默，“最多半年，最少三个月，这就看她造化了，如果这段时间照顾的好，那就半年，如果不好，那就三个月。”“她中的是什么毒？”孙灵筠看向王心“狼毒花。”“要说解，也不是不可能。”王心喝了一口茶，四人看向她。“零非，如果要你和陈雨溪换血，你愿意吗？”零非还没说话，就被孙灵筠打断了“你疯了？换血可不是小事，陈雨溪，零非和你如果在中途出了任何差错，你们三人都会丧命的。”“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人？你要看着她死在你们花影吗？”王心淡淡的回她，“可……”“换血真的可以吗？”孙灵筠赌气的坐下，“嗯，你跟她换血后，毒素就会移到你的身上，之后我需要放你的血，放到毒素完全出去以后，就可以了。”“那为什么不在陈雨溪体内直接放血？”宋昊问，“陈雨溪体内有大量毒素，如果在她体内放血，那会把她的血放干的，所以第三个人就起了作用。我会和零非一起先用内功把毒素逼出一些，然后再换血，之后就可以了。零非，换不换就看你了。”

“换吧，我的命是她救的，现在，是时候还了。”零非做了决定。“好吧，那我们明天开始。你今晚不要进荤腥，要保证血是纯净的才可以。”“知道了。”

夜晚，王心独自站在花影的长廊上，看着被风吹起涟漪的荷花池。孙灵筠正在和下属交代明天花影的布防，因为换血是大事，如果中途被人打扰或者出了什么事，那么三个人都会血流干而亡。她余光撇到王心，交代了下属几句，就让他回去布防了，自己走向王心。

“再想汪辰？”她开玩笑的语气说，“是啊，想他了，你别说，每次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想的人总是他，你说，我以后是不是离不开他了？”王心也是笑着说，但她的话确实发自内心，“你当真不会再见他了？”“怎么见？让他豁出性命就为了见一面吗？我不能这样做，我不可能把他的生死置之度外。”“你怎么突然有感而发了？”“是看着今天零非不惜和雨溪换血救她，而且没有犹豫，我就想起了我和汪辰分开的时候，他跟我说，让我换个身份，好好照顾自己，忘了他，找一个能给我幸福，能给我我想要一切的人。”说到这，王心笑了一下，“我想要什么？我又在乎什么？我想要的是他，在乎的，不也是他吗？”孙灵筠看着她虽然在笑但是一脸苦涩的脸，不禁安慰“会见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要他在朝堂一天，我们就不会有可能。这是他入朝堂唯一答应孟月的要求，也是他和孟月的约定，更是李俨对他无边信任的原因。”王心说，“现在身处瀚州的他，还能得到李俨的永恒信任吗？”王心扭过头“他在瀚州？”看她一脸的惊讶，孙灵筠也是震惊。

“你……不知道他已经被李俨派去瀚州边境督军了吗？”王心这才明白，怪不得唐宁这些个月不来信，原来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这件事。“你赶快说。”“你出来之前，锦衣卫不是联合天机院天枢院办了一个案子吗？汪辰与这个案子功不可没，还有那个离婳的事也让他威风大增，江铭和梁晗当然看不得他好了，自然就会联合朝臣弹劾汪辰，你也知道，李俨已经开始对汪辰有所忌惮了，害怕他功高震主，这不，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让李俨有了理由，所以他就采纳了朝臣的建议，撤了天枢院，把汪辰派去云州和瀚州边关去督军了。”孙灵筠说完，王心已经不能冷静了，她转身打算走，“你去哪？”“我要回云州，我要去问孟月，为什么她要顺着李俨的意思来害汪辰。”孙灵筠赶紧拉住她，“你冷静点，你去找孟月干什么？李俨和孟月这样做其实是在保护汪辰。”王心等着她说完，“你想，朝臣那么看不惯汪辰，他如果还留在王城做事，那会有多少人憎恨他，甚至可能会威胁他的生命，但是他要是不在王城，那不就可以保住性命了吗？而且瀚州那边有蓝芙，你对她还不放心吗？所以把他调过去，一方面堵住朝臣的嘴，另一方面，也圆了他想建军功的心，不是一举两得吗？”王心这才转身，冷静下来。

“可是边关督军不是小事，军营的人我最清楚，他们都爱用武艺来比试，可是汪辰又怎么会打的过那些武将？他是有武功，但是自保没问题，如果跟那些莽夫比，恐怕吃亏不少。”“蓝芙会让那些将士跟汪辰比武吗？那些人不服汪辰，蓝芙难道还没办法让他们服吗？”看她好像知道了一切的样子，王心焦急的问“灵筠，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知道就告诉我吧。”看她也确实有些急了，孙灵筠才继续说道“蓝芙让汪辰和梁珀各带一队人马进行一场实战演练，用这个方法来让将士服从汪辰，以两天为期限，昨日刚好比试完成，汪辰以少胜多，不仅让军中将士佩服他，还稳定了军心。”王心这才舒了一口气，她真害怕那些将士们下手没个轻重，伤了汪辰。孙灵筠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补了几句“你放心吧，蓝芙派了郭颖一直护着他呢，就算有人要借着机会杀他，郭颖也会第一时间保护好他的。再不济，以汪辰的聪明谋略，自己用计也可以脱身，他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堪。”“这不是怕他受伤吗？”“你呀，这么担心怎么不亲自去确认一下？害怕一看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确实，而且你也知道，梁珀和陆子成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若我出现一下被他们看到，那就真的说不清了。”“那倒是，那两个麻烦确实不好说。”王心瞥她一眼，“对了，你和宋玦怎么样了？”宋玦就是宋昊的弟弟，风影的二公子。长的俊美，武功也不错，善用折扇，扇里藏有暗器，不过他不像他哥哥宋昊那么成熟稳重，有些小孩子气多些，但是在正事上，还是不比他哥哥差。他跟孙灵筠相识也是因为孙灵筠之前有事去找宋昊才遇上的，结果，一见宋玦误终身啊，就这样孙灵筠就喜欢上了这位风影的二公子，只是，宋玦心里有没有孙灵筠，就是个问题了。不过距离他们认识也有几年了，关系是不错，但是男女之情可就不好说了。

这也问到了孙灵筠心里的坎儿上了，这也是她的烦心处了，“别提了，上次为了你去找昊，一方面是为了正事，另一方面就是想去见见他，结果昊跟我说宋玦三天前就去分会视察去了，要好些天才能回来。”“那你这几年就没见过他？”“对啊，我还要忙花影，也不能光明正大去风影，所以就很少见。王心，你说宋玦会不会真的只是把我当朋友，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啊？”“你就没问过昊？”“我之前托过昊让他问问宋玦对我的心思，结果昊去问的时候宋玦说他还要再等几年才考虑成亲的事。”“那些不就等于他心里没人吗？那你还等他？”“说实话，我有想放弃过，但是你知道我的，我又怎会轻易放弃？这不就一直拖到现在。”“你呀，实在不行，就忘了宋玦吧，我看他也不太适合你，就算以后你嫁给他，你就放心把花影交给他吗？”“怎么可能？风影他都不想掺和，更别说花影了。”“是啊，这世上男人还多，何必单恋他这一棵草呢？”说着说着，王心还调侃起来了，“哈哈，你这形容我喜欢，可你也知道，想忘掉一个人有多难，而且还是真心喜欢，那就更别提了。”“灵筠，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你的困境是宋玦，我的困境是汪辰，我们都无法选择，只能服从命运的安排。”“是啊，那又能怎么办呢？”姐妹俩相视一笑。

瀚州，云州军营驻扎地。

汪辰自从赢了那场仗后，军营的人对他的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当然除了梁珀和陆子成了。蓝芙这招确实高，用实战说话才是真本事。“汪督公，你的威风凛凛啊，让我都震惊不已啊。”主帐内，蓝芙和汪辰处理着自己手头上的折子，还不忘聊聊天，反正又不影响手头上的事。“蓝将军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酸溜溜的？今儿早吃饺子了？”汪辰笑眯眯的说，“不，早上吃的葱花饼。”蓝芙笑着回他一句，“你这招确实高明，让我也有些震惊啊。”“军营不止看武功，更看重实力，用实战说话，比在嘴上逞强好得多，也更会让人信服的多，我第一次入军营的时候，是跟心儿和宁儿一批的，那时候就我们三个，军营里都是些人高马大的男人，我们三个姑娘虽说是奉了圣旨来做指挥的，但是谁都瞧不上我们，最后，我们三个在比武场打败了所有来挑战我们的人，这才让所有人信服，你虽然是来军营历练的，但是职位不同，我们是来亲征的，你是来指挥的，就像军师一样出谋划策的，所以方法自然就会不一样。”“怪不得，你们三位女将会让这么多男人都害怕你们。”“哈哈，我看心儿就对你厉害不起来，在你面前，她永远像个小孩一样，哪有在我们和军中将士面前那么英勇无畏？”蓝芙说完看着汪辰的脸色有些暗下去，她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说“对不起啊，我一说起来就没边了，后几句……你要不就当没听见？”蓝芙心里有些歉疚，人家的心事就被她这么毫无预兆的说出来，任谁心里都会有些难受。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们向来玩得好，突然提到也是正常的。”汪辰不是心大，而是他知道，蓝芙也是想念王心了，所以才会这么说。“那就好。”蓝芙这才放心，“蓝将军，靖王妃找您。”“靖王妃？”她还奇怪，然后才想到是夏月舞，实在太久没见，她都忘了夏月舞这个人了，但是她怎么会来瀚州？她不是应该在雪灵吗？“让她进来吧。”“是。”

来人并不是夏月舞，是一个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锦衣，带着面具，浑身充满了神秘感。“你是？”蓝芙问，汪辰一直在打量着眼前的人，“我要跟你单独说话。”嘶哑的语气让蓝芙也没听出来是谁，汪辰识趣的出去了。

男子摘下面具，原来是白羽，“哎呀你吓死我了。”蓝芙这才坐到椅子上，喝一口水安抚一下刚刚紧张的情绪，“汪辰要是不在我当然就光明正大的进来了。”他是怕汪辰说他不顾及礼仪擅闯云州的军营。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出，不过确实吓了蓝芙一跳，她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的人物呢。“那你干嘛还用月舞的名义进来？”“我……这不重要，你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我来是有事问你。”“你找我问事？你们血影实力庞大，哪哪都有你们的人，你还至于跑来问我？”“血影是分布人手广，但是在瀚州，我们血影可没有分会。”“又是瀚州？今年瀚州是得罪谁了？怎么哪哪都是事，没完没了了还。”听她发完牢骚，白羽才说“不是瀚州出什么事了，瀚州部落一切都好，是我，想在瀚州建立分部。”吓死她了，她还以为瀚州又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你不是不愿意在瀚州建分会吗？怎么突然有想了？”“自从汀州那边出事后，我就再也不敢在那边复建分会了，所以我打算取消汀州那边的分会，把那边的人全都安排到瀚州来。”“你要在哪建分会？我警告你啊，不许在部落领地建，不然出了事麻烦会更多，我可不想给你处理这些跟我没关系的麻烦。”蓝芙提前警告他，如果他冒犯了那些部落的人，那么麻烦会很快波及云州的人，所以，即便是血影的人创造出了麻烦，最后收拾残局的，绝不会是白羽，他的身份太特殊，如果他亲自出面，云州，瀚州和雪灵全都会牵扯进来，不要忘了，白羽还是雪灵国的靖王殿下。

“黑桑。”白羽听完她啰嗦了一大串话，淡定的吐出两个字。“什么？”蓝芙直接起身，黑桑虽说不是部落领地，但是那里天气实在寒冷，也没什么活物存活，白羽要在那里建立分会？蓝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不知道黑桑是什么地方？”“部落领地？”蓝芙摇摇头，“这不就行了？既然不是部落领地，就不会有冲突和麻烦，你还怕什么？黑桑我知道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个鬼地方，但是也确实比较方便隐藏。”“白羽，你真是疯了。”“你帮不帮我？”“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这件事说到底也跟蓝芙没关系，血影是什么？就算出了什么事，事情也会有转圜的余地。“给我一张瀚州的地形图就可以。”蓝芙坐下，从一堆折子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就是瀚州地形分布图。“谢了。”他拿着地形图就走了。蓝芙摇摇头，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