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皇宫龙吟殿。
朝臣来的时候,李俨早就坐在了龙椅上,他今天比以往来的都要早,因为他昨晚批奏折批的晚了,所以就睡在了这,刚好太监叫他起来时,也离上朝时间不远了,所以他就没出龙吟殿。
“参见王上。”众臣还是一往的礼仪,“都平身吧。”起来后,李俨揉揉太阳穴问“雪灵国那边怎么样?”这话问的就是王心那边的状况,唐宁今天本来不想来上朝,昨晚王心给她传来的书信中说到了夏月舞和白羽的事,她正和王心思索着怎么让他们保持点距离还是好的,起码先把任务完成,之后的事他们也管不着了,所以她不想来上朝,但是左修彦非要拉她过来,所以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什么朝堂大事,没想到李俨一上来就问这事,可她还没有听到李俨的问话,只顾着思考夏月舞和白羽的事了。
朝堂瞬间安静,都在等着唐宁出来,可半天过去了,唐宁依旧没动静。左修彦和汪辰站在一起,他虽然有心想提醒自己的妻子,可是奈何隔着两行人,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和汪辰希望在心里祈祷了。跟唐宁站在一起的,是军营里她的一个副将,也是她除了王心最好的闺蜜,蓝芙。蓝芙看着李俨那越来越沉的脸色,悄悄碰了一下旁边在发呆的唐宁,“将军,王上在问你话呢。”唐宁瞬间就回了神,她打了一个冷战,就看到了一旁蓝芙不太好的脸色和龙椅上沉着脸,龙吟殿安静的画面。她赶紧右跨一步,出了队列,跪到中间,“臣有罪,还请王上降罪。”李俨这才缓了脸色,“起来吧,爱卿下次可别在朝堂上出神就好,以免错过什么大事。”“是,臣遵旨,谢王上恕罪。”唐宁这才躲过一劫。
“王上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行事,并无变故。”李俨点点头,“要小心行事,若有变故,要保证景玉公主平安。”“是。”“各位爱卿还有何事可奏?”李俨问,堂下无人答话,就在他准备说退朝的时候,梁晗出来回话“臣还有一事。”还有一事?那你刚刚去哪了?怎么不说?李俨心里腹诽梁晗,他都要饿死了,起来来不及吃饭就只能先上朝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他寻思下了朝就赶紧去孟月那用膳,结果梁晗一句臣还有一事又把他打回了龙椅上。“你说。”李俨没好气的说,“臣还是觉得夏月舞不是和亲最佳人选。”又是这事,这事都成定局了,他还在这说个没完,是怀疑他李俨的智商还是决定?李俨真是想杀了梁晗的心都有了,“夏月舞都已经嫁过去了,梁中丞还没完没了的说这件事有意思吗?还是说,我们要太子休妻,再娶一位梁中丞觉得合适的女子为太子妃吗?”唐宁淡淡的说,她都听烦了,自从她说了让夏月舞去和亲,梁晗这个人就没完没了的揪着这事不放,他的理由也始终没有变过,就是夏月舞执掌的军权太重,怕让雪灵国夺政。“老臣不是这个意思。”“那梁中丞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质疑王上的决定?还是看不起王上的智商?”这话就很狠了,虽然直白,但是说出了李俨的心里话,所以他没有出言,看看梁晗会怎么说,唐宁也是直言直语,因为她知道,对付梁晗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啥说啥,这样可以以最好的方式平息他的话语,也可以让他安分几天。果不出她所料,梁晗被唐宁的话堵的哑口无言,他敢说他在质疑李俨的智商和决定吗?除非他真的想辞官养老回乡。
“退朝。”李俨最后做了一句结束语,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恭送王上。”
出了龙吟殿,唐宁就被梁晗堵在了门口。“唐宁,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梁中丞是年老耳朵不好使了?还是听不懂汉语了?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唐宁不想跟他多说废话,她要去校场一趟,新进的士兵今日还要她去训练和观察呢,她不想在这跟梁晗浪费时间。“你……你敢这么对长辈说话?”梁晗气的头都晕了,“那请问您是我父亲还是我爷爷?我为什么要对你好言好语?你又何尝放过我和王心?梁晗,有的话和事我不说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也懒得计较,但是,有一件事想必你该知道,不知道,你可否认识曹虞啊?”听到这话,梁晗整个人瞬间僵住,“梁中丞,放人一马未必是件坏事,都年过半百了,还是身体为重才好啊。”唐宁笑着说完,就出了宫门,骑上马就和等候她很久的蓝芙驶离王宫。
梁晗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最后汪辰和左修彦慢悠悠晃出来,梁晗还是没有动弹,“梁中丞这是练的什么功夫啊?站在着稳如泰山的。”汪辰拍了一下他说。梁晗这才动了动身体,腿都麻了,还差点摔了,还好汪辰和左修彦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唐宁,老夫跟你没完。”恨恨说了一句,梁晗甩开二人的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看来,宁儿在朝堂的话,对他更是刺激到了。”“那不一定,朝堂的话还激不起他这么恨宁儿,可能刚才,他跟宁儿有什么对话,这才刺激到他了。”“那我们晚上去你那,看看唐宁究竟跟他说了什么?”“还是算了,唐宁和王心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参与。”“嗯,你说得对。”
校场。
汪辰和左修彦得到了唐宁的特许可以随时来这,下人可以不用通报,所以得知二人身份后,值班的人就带着二人进来了。
唐宁此刻正在看台的上座站着,虽然也给她备了坐,但她因为身高原因,如果坐下自然就看不见场上正在比武的人了,所以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站到了凳子上(她实在太矮了)。“宁儿在哪?”左修彦问道,旁边的值班人还没说话,汪辰就说“你媳妇儿正站在凳子上呢。”顺着汪辰视线看过去,左修彦就看到了自家媳妇正站在凳子上观望着比武场的战局。突然,她大喊一声“停,别伤他。”然后,她就扶着旁边人的肩膀慢慢下来,然后跳下有点高的台子,走过去拍了拍那两个刚比出胜负的人,“不错,看来今年又可以撬人去边关了。”听到这话,汪辰和左修彦脸黑了一下,你也不至于说的这么直白吧?那两个人似乎不太想去边关,于是说“属下……”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宁打断了,因为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小伙子,目光放的长远些,边关虽然清苦,但是却是个立功的好地方,你想,你要是像我一样军功卓著,那升官发财还不是指日可待?娶了媳妇生个儿子,哪岂不是人生快事?”她越说越起劲,也不止给那两人说,也是对着所有人在洗脑。“看来你这媳妇娶的还真不错,这洗脑的功夫本督公实在佩服,怪不得你现在除了户部就是家,原来你也被唐宁洗过脑啊。”汪辰打趣道,左修彦暗暗撇了他一眼,道“她这洗脑的功夫还不是跟你媳妇儿学的吗?你还好意说我?”提到王心,左修彦看着汪辰一闪而过的黯然,他又后悔了刚才的话,正准备安慰,就看到唐宁给部下洗完脑,解散了队伍过来了。
“汪督公和左侍郎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啊。”唐宁接过下属递来的手绢擦拭着额头冒出的汗珠调侃道,“唐将军的威风今日着实让在下大开眼界,虽未见过将军驰骋沙场的威风,可是今日训诫下属的威风,也不减当年战场啊。”汪辰笑着回话,“汪督公来这不会就是为了来夸我的吧?”说罢,还不等汪辰回话,转头温柔的对左修彦说“不是说今日有事吗?怎么还来接我?”左修彦笑的如沐春风,“已经解决了,户部的事还是交由尚书大人定夺了,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想着就和汪辰一起来,然后接你回家。”看着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着,那两双眼中的柔情都快滴出水了,汪督公心里一股怨气,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好像他在旁边如同空气一般。
“还有完没完?”过了许久,他见两人还想继续,无情的打断那浓情蜜意,一脸幽怨冰凉的说,唐宁难得露出一脸娇羞,说实在的,她还真的差点忘了除了她们夫妻俩在校场,还有一个刚刚失去爱妻的汪辰,人家心里正苦呢,你们还在那柔情蜜意,能不让汪督公心怀幽怨吗?左修彦见好友一脸冷气,也知道刚刚有点不好,憨憨一笑说“这不情到浓时有点克制不住,不如这样,我们夫妻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是我们给你赔罪?”他知道汪辰的脾性,他当然不会真的生气,若是这样,他也不会结交汪辰这个好友,“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们,一起走吧。”唐宁说。三人一起离开了校场。
来到的地方正是汪辰投资的水仙阁,此时已到傍晚,水仙阁已经人山人海了,这里的青楼除了水仙阁,其他的都是些规格很小的青楼,也是那些没有多少钱出来逛的男人才会去光顾的,稍微有钱的,都会来这,原因也很简单,这里的姑娘不像那些小门小户的青楼女子,穿着暴露,语气妩媚,这里的女子一般都很有教养,而且也懂得审时度势和人情世故。所以自然生意不会太差。
由于汪辰的原因,他们很快到了那个专属汪辰的包间。赵妈妈没有多逗留,聊了两句就出去接客了。菜上齐,三人沉默不语的吃着,许久吃的差不多了,汪辰遣人把饭菜撤了下去。
“你之前说,你有事要跟我们说?”怕在校场的浓情蜜意再现,汪辰就把这个想法扼杀在了两人的脑海中,他先开口问唐宁,“王心失踪了。”唐宁开口一句话,差点让汪辰吐血,“你说什么?”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先冷静,宁儿,你说。”左修彦安抚着汪辰,看到他真正冷静下来后,她才开口“三日前,夏月舞见了雪灵国的王后郭筱,郭筱一向看不惯曹虞,所以我们就想利用郭筱来和曹虞谈一次,所以,夏月舞就以婆媳关系邀郭筱入了东宫,这也是王心的意思,她当时就在离夏月舞不远处刚好可以听到对话又不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听着,本来计划很顺利,可是中途突然有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就拿着一柄匕首刺向郭筱,夏月舞带着郭筱闪过,然后所有人就开始抓刺客,她因为顾着郭筱就没及时看到王心,等她安抚下来郭筱再去看王心原来待的地方,已经没人了,郭筱受了惊,由她亲自护送回了宫之后,夏月舞禀退下人后亲自去找了,东宫翻遍也没有王心的影子,随后她就递了信去军营那边,军营那边也没有她的影子,之后又借口东宫行刺在街上也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我是下午才得知的。”听完,汪辰逐渐冷静下来,唐宁说了那么一大串也口渴了,喝了一碗汤后,左修彦问“那她还会去哪?血影,风影和花影都找了吗?”“找了,没有,那三边我也嘱咐了,羽,昊和灵筠也派出人去外面找了。”“她,有没有可能在云州宫中?”汪辰一句话,让左修彦和唐宁瞬间愣住,“不会吧?雪灵国那边盯得紧,如果……”说到这,唐宁没有再说后边的话了,这个可能,也非常可能是现实,因为在外人眼中,王心已经死了。一个死人,谁还会去关注?她完全可以避开所有人回到云州,虽然她没了武功,但是身手还在,自保还是差不多的。而且,她了解王心,她完全可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