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龙吟殿前，聚集了满朝的文武百官，五十层的楼梯顶上，站着李俨，孟月和汪辰，王心站在下面，今日是太后回宫的日子，所有的文武百官都会来此觐见太后。

“太后回宫。”随着一位老太监的尖声，宫门开启，一顶凤撵随着侍女，侍卫护送着进来，声势浩大，凤撵落下，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被宫女搀扶着从凤撵下来，她一身黑色的福寿紫金衣，脖上带着一串金色的佛珠，手里还拿着一串小佛珠，沧桑的脸上布满着微笑，头戴一顶金凤冠，看上去雍容华贵。

“参见太后，恭迎太后回宫。”所有人都跪下跪拜，“平身吧。”起身之后，李俨，孟月和汪辰从楼梯上已经下来了，“母后，儿臣带您回宫歇息吧。”李俨扶着自家母亲的胳膊说，“好，正好我也累了，对了，我听你说，三军统帅也回来了？我还未见过，一会让她过来吧。”边走边说着，李俨看了一眼孟月，“母后今日累了，要不改天见也行，她又不会走了。”“嗳，她为朝廷效了那么久的力，让我们避免了那么多战争，这么有能力的人，不在乎时间，你去找她吧，让我见见。”李俨无奈，只好对汪辰说“你去把王心叫去福康宫。”“是。”汪辰退了出来，往身后走去，去文武百官的人群中找王心。

福康宫。

“臣王心”“臣汪辰”“参见太后，参见王上，参见贵妃娘娘。”太后一脸笑容，今日心情不错，“都起来吧，别拘礼了。”二人起身，“王将军这几年在军中战功赫赫，听俨儿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胜任三军统帅之职了，为此，我特意与王上商议让你去锦衣卫任指挥使，你可别怨俨儿才是啊。”“臣不敢，臣觉得锦衣卫与军营并无区别，都是为了王上做事，何来怨恨一说。”王心说，“嗯，看你长的可真漂亮，贵妃应该没有少费心思吧？”孟月尴尬的笑着说“母后谬赞了，是这丫头底子好，就是不爱打扮，这近日一打扮，倒也算是好看。”“你今年多大了？”“回太后，已经十七了。”太后笑得更开心了，看着李俨说“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可有婚配？”“这……”王心看向李俨，场面突然冷了下来，无一人说话，李俨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看太后的样子像是很喜欢王心，如果告诉她，他把王心许给了一个宦官，那太后……

“怎么不说话了？没有？还是有？”“母后，已经许了。”无奈之下，李俨说道，“谁家公子？”李俨看向孟月，“母后，是……汪辰。”孟月只好如实回答，太后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王心接到了李俨和孟月无奈的眼神，只好跪下说“太后息怒，王上虽把臣许给了汪督公，但是是与臣商量过的，臣也同意的，还请太后息怒，莫伤了凤体才是。”太后冷眼扫过李俨和孟月，“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走吧，我要歇了。”李俨和孟月起身，“是，儿臣告退。”“臣告退。”

出了福康宫，四人才完全松了口气，“看来太后心里已经有了猜疑，相信不久后，她就会借着秋试继续往锦衣卫调人，心儿，你和汪辰一定要多小心，这次的人可能会更加难找。”李俨边走边交代，“臣明白。”“再过十天你们就要大婚了，太后那边我会继续劝说，至于你们，别忘了正事。”“臣遵旨。”李俨停下脚步，“你们送贵妃回去吧，我约了兵部尚书，要去趟龙吟殿。”“臣妾恭送王上。”“臣恭送王上。”

回到凤栖宫，孟月才真正安下了心，“心儿，本宫想你的山茶花饼了，你去做给本宫吧。”“是，臣告退。”王心退了出去。

“汪辰，刚刚太后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汪辰怎么会听不明白，太后越是喜欢王心，就越是在打她的主意，说是与李俨商议之后才决定让王心去锦衣卫，实际上也就是商量，而非真正的决定，真正决定的，还是李俨。“臣明白。”孟月看着他“你明白就好，王上虽说让你和心儿一起查这件事，但是帮她是借口，实际是让你护她，心儿久经沙场，虽说武功很好，但是未必就能懂得朝堂的风诡云谲，而你不一样，你们两个是互补的，所以，你一定要护好她知道吗？”“臣明白，不过，娘娘，有一事臣还真没想明白。”“你说。”“朝臣那么多，为何却让臣来护着王心？”“你也知道，王上身边除了你没人可信，大臣们自带私利，又岂会真心做事？你也知道，心儿是我从七岁带过来的，我和王上始终没有子嗣，恰巧那年我刚出生的公主薨了，他又一直想要个女儿，于是他就陪我出去散心，结果我就在街上遇见了被人抛弃的心儿，看她可怜，我就带她回了客栈，王上也喜欢，于是就带回了宫里，之后也就养了起来，说起来，她也算我和王上的半个女儿吧，你说，他放心让那些大臣去帮助他的女儿吗？”“臣明白了，就如同娘娘当年救了臣一样。”“是的，所以，你要护好心儿，她不能有事。”“是。”

“娘娘，饼好了。”正说着，王心端着点心就进来了，孟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是你做的好吃啊，御膳房都做不出来呢。”“娘娘谬赞了，娘娘喜欢日后臣多为娘娘做些。”“那可不行，你嫁给汪辰以后，就多做给他吃吧。”“娘娘。”孟月笑了，“你尝尝。”王心拿起一块，没有递给汪辰，而是直接喂进了他的嘴里，“好吃的，你这手艺还不错吗。”

“好了，你们二人回去吧。”“臣告退。”

出了宫门，已经是晚上了，“走吧。”汪辰说着要扶王心上马车，王心突然兴奋的拉着汪辰的手，边蹦边说“今晚有夜市哎，我们去逛逛吧，晚些回去没什么的。”“你确定你要穿着官服去逛夜市？”汪辰看着牵在一起的手，有些紧张，他只能靠着自己的语气来缓解他的紧张，王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只能作罢“回去吧。”说着就要上马车，“如果你真想去，那就去水仙阁吧，我们换件衣服再出来，夜市刚开始，后面才会更热闹。”看她有些委屈，汪辰提议，听到这话，王心又兴奋起来了，“嗯嗯嗯，好。”笑盈盈的上了马车，还带上了汪辰。她始终没有发觉自己是牵着汪辰的手，马车行驶起来后，汪辰说“你就这么喜欢夜市？”“是啊，我都没有见过的，边关哪有这些？有的就是部落的篝火夜会，除了唱歌跳舞也没什么，刚开始会很喜欢，可是后面也就厌倦了。”王心说着，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是牵着手的，她赶紧收回手，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各自看向帘外。

水仙阁近日生意非常好，因为来了一位花魁头牌，所以各家的公子都争先恐后的来此，就是为了一睹芳颜。

马车到时，两人差点就进不去了，在姑娘的带领下才从人山人海中越过，来到他们经常去的雅间。“二位稍等，我去找赵妈妈。”那位姑娘就出去找人了，“水仙阁那个新来的花魁你见过吗？”王心问汪辰，汪辰摇摇头，“你不是老板吗？自家来了新人都不知道？”汪辰哭笑不得“我是在天枢院做提督，又不是在水仙阁，这里虽然是我投资的一个地方，但是老板是赵妈妈，我只能算是股东，又不是所有人我都会见。”“好吧，不过，你也可以试试在这里待一天啊，这可比天枢院舒服多了。”“我要在这待一天，那那些大臣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在这了？这里的客人有一大半都是那些大臣家的公子，都见过我的。”汪辰实在佩服王心的想象力，“你还怕弹劾？你弹劾别人还差不多吧？”“你这嘴啊，怪不得唐宁不跟你吵嘴。”汪辰佩服，从他见过唐宁开始就没看到过这两人逗嘴，问唐宁时唐宁也支支吾吾，原来如此，唐宁虽然也伶牙俐齿，但王心也不是吃素的，唐宁又怎会说的过王心？

“来了，今日来的挺早。”“赵妈妈，你帮我找两件衣服，我们换一下便装去夜市。”汪辰说，“好嘞，你们等一下啊。”赵妈妈刚要走，突然觉得哪不对，转过身问王心，“王指挥使，您是要女装还是男装？”王心思索了一下“赵妈妈，给我一套女装吧。”“哎好。”

换了衣服，二人从水仙阁出来，“这身衣服很适合你，一会问问赵妈妈，让她给你做件。”汪辰看着蹦蹦跳跳的王心说，“我也很喜欢呢，你说的，不许反悔。”“好，不反悔，姑奶奶，你小心点。”看着她乱跳的样子，汪辰笑意更浓，这是他认识她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她放下心思，放下身份，放下谋略，只是王心的样子，有时候，他简直怀疑王心究竟是不是十七岁，一点也不像个刚及笈的女子，这时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吧。他很庆幸，他能看见一个童心未泯，天真烂漫，单纯的王心，这样的王心，除了贵妃和王上，应该没有人会看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