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
元子攸弓起高大的身子,佝偻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来给萧赞传旨意的小宫人,萧赞媚眼含笑撇了他一眼,元子攸居然装的还挺带劲儿,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萧赞就更忍不住想去捏他的脸。
憋着轻笑一本正经的向元子攸点点头:“烦请公公引路”。二人就一前一后溜进了西暖阁。
小云子诶呦呦的迎上来,可算是盼星星盼月亮给把皇帝盼回来了,赶紧上手去剥元子攸的衣服,这哪儿是皇帝能穿的,让人瞧去了可麻烦大了。
解领口时,小云子的指尖儿不经意贴上了元子攸脖子上皮肤,咻的收回了手,倒春寒料峭的很,这人又刚从五更寒风里裹进来,怎么的这么烫。抬起眼皮子没敢再把手伸过去摸,心说定是这二位爷昨夜闹腾的受了风寒,可怎么了得!
只好急苦哈哈向元子攸身后萧赞求助:“王爷,大家好像发起了热症,您快来瞧瞧。”
萧赞一听赶快上前拉过元子攸,把自己脑门儿贴上去,不烫呀,不过脸颊好似确实有些潮红,元子攸却趁着亲热劲儿仰起脸就往萧赞唇上偷了个香。小云子又诶呦呦的赶忙捂住了自己的眼。
睁开眼的小云子见他二人狐疑的盯着自己,咽了咽口水:“恕奴婢大胆。”随后就伸出两只手,一个脑门儿捂了一只,得,心说你俩还真是枝连体合休戚与共,一烧烧俩。
这一摸完给小云子急得直跳脚,想他跟着元子攸一路当上了大太监,尤其陪着两位爷过了躺鬼门关之后,元子攸对他也是越发纵容了些。
那些个比自个儿年岁大的奴婢也得管自己叫爷爷,在宫里向来只有他指使别人的份儿,想骂谁就骂谁。
独独不能骂皇帝不是,可他今儿实在是急了,你俩胡折腾我小云子帮着护着,可你俩闹病了身子骨,遭罪的可不仅是自己个儿:“诶哟我的两位天仙儿诶,可悠着点儿诶!这身子骨可不是您们自个儿的!”
他知道自己管不了皇帝,但有人能啊:“王爷,您说,今儿这卯还点吗?”问句是个问句,可萧赞听到的却是掷地有声的告诉他,今天不上朝了。
萧赞微微点头:“去传旨吧,叫医官来。”说完又伸手往元子攸脑门儿摸了摸。
元子攸顺势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没忍住唇边的笑意。到底谁才是皇帝啊,看你俩配合的倒是天衣无缝。笑容突然就苦了,是啊,谁才是皇帝啊…
小云子叫来小宫女儿去要驱寒汤,一面给他俩更好衣,一面又往被子里塞汤婆子,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一会儿喝了姜汤发发汗就好了,再让医官开些驱风邪的方子,有事儿就喊人,底下人我都安顿好了,放心使唤。”
萧赞难得从善如流,主动钻进被子,撩起一边往榻上拍了拍,示意元子攸快钻进来。
以往萧赞只是偶尔要他一次,最后他都得加倍的索回来。可昨夜,萧赞跟疯了一样一次都没让他进去,元子攸自知理亏,也不敢强求。这会儿看见自己爬床的萧赞,肚子里的邪火就开始往脑门儿上窜,直窜的嘴角上扬,眉眼染上魅色。萧赞一眼就明白他那点小心思,一个眼神瞪过去,警告他老实点。
元子攸噙着笑,低头摸了摸鼻子,滋溜一下钻进萧赞怀里,把脑袋顶在萧赞的下巴底下,窝进了他的颈窝。
萧赞用被子把人一裹,紧紧揽住,用下巴惩戒性的往元子攸脑顶磕了一下,冷言冷语:“想都别想!”
说是这么说,他根本不指望元子攸在同床共枕的情况下不动手动脚,打算他要是乱动就展现长手长脚绝活把他捆住,可元子攸安静的过分,搂在萧赞腰身的大手隔着一层丝质的里衣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滑滑的。有些像抚摸果子顺滑的皮毛。
一直以来,这场注定没有未来的爱恋里,元子攸都是那个疾风骤雨的上位者,可是今天如此一反常态,在萧赞怀里安静温顺的像个小娘子,只是紧紧抱着他不吭声,萧赞就有些慌,低头拱了拱怀里的小猫:“冷吗?”
温热的嗓音和怀抱熨烫着 元子攸的凄凄惨惨戚戚,好想在他的怀抱里真真切切哭上一场。就这样吧,算了吧。他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把铸起的铜墙铁壁当做了自己真正的躯壳,二十三年了,只有萧赞小心翼翼试图温暖他冰冷的身体和肺腑,也只有在萧赞这里,他才敢如此软弱如此无力。
以前元詡在位时,他恨铁不成钢,觉得皇帝软弱怎能成得大器。现如今他才明白,大魏如同一颗参天乔木,烂了根本,时日无多了…这是多少个元子攸都支不住的倾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颗外厉内荏的空心树轰然倒塌。
他救不了魏,可他不甘心。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要杀了尔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