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祺酒店走廊】程锦云推着清洁车轻叩响明楼的房门,几次没有应答,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明台锦云!
程锦云忙推车离开,走过转角。阴暗处,明台示意程锦云转身,一个个子不高、衣着低调的男人径直向明楼的房间走去,很快随着门锁“啪”的一声转动,那人敏捷地闪进了房间
明台糟了!
程锦云他们应该不在房间里。
明台还好不在。
程锦云那我们该怎么办?
明台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们暂时安全,留意着点李经理,我看着眼熟,八成是军统的。
【日本领事馆铃木英子的临时办公室】
铃木英子明先生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来北平了吧?
明楼之前开会来过。
铃木英子明先生请坐,明先生可是汪主席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次来北平想必汪主席也十分关注。
明楼不敢当,明楼只是在为新政府和汪主席分忧,要将汪主席的意思在北平施行,我明某人义不容辞。
铃木英子那就请明先生和我们日本方面也通个气,明先生以为在北平推行上海的政策有几分可行?
明楼铃木课长指的是哪方面的政策?
铃木英子经济、安保……明先生熟悉的政策都可以畅所欲言。
明楼铃木课长,这些政策的具体情况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清的,明楼一会儿在祥祺酒店还有一场宴会,如果铃木课长不急在这一时,明楼改日把具体的文件带来和铃木课长详谈。
铃木英子那看来明先生是急在这一时了?
明楼今日时间不凑巧,恕明楼失陪了
铃木英子明先生!
明楼没有再顾及铃木英子的阻拦,推开门的那一刻,面对门口空荡荡的走廊,明楼深深地吸下一口凉气
铃木英子明楼!
铃木英子几乎想要强行把明楼留下,可跨出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她立在窗边,眼睁睁地看着明楼驱车疾驰而去,牙关咬得极紧
铃木英子来人!
士兵到!
铃木英子藤田滨木在做什么?为什么明楼的座驾还会在这里?
士兵报告课长,藤田先生开的自己的车。
铃木英子胡闹!
【祥祺酒店大厅】刚送走了几位要员,祥祺酒店的李经理终于松了口气,踱到楼梯口闲倚,正准备点根烟
藤田滨木李经理!
李经理“噌”地起身,一副谨慎而难掩殷勤的神色小跑着迎上来,手上也麻利地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盒更好的烟递上前去
李经理藤田长官,您大驾光临怎么没提前叫人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招待。
藤田滨木随便瞟了李经理一眼,由着李经理一只手直挺挺地举着烟盒
藤田滨木算了,我来就是送阿诚先生回来,今晚酒店是有宴会吗?
李经理对,是北平政务委员会招待新政府官员的晚宴,藤田先生要是肯赏脸……
藤田滨木不必了,阿诚先生,再会。
李经理您慢走诶。呦,明先生,明长官还忙?今晚……
阿诚根本没搭理李经理,径直走向楼梯,可恨偏偏快步带来的气喘勾起胸腔里的疼痛,并不强烈却十分权威地警告着他在缓台处暂停下来,阿诚抵在扶手上,手压在胸前尽量缓释着胸中火烧般的灼热
(明楼的房间里有设备可以紧急联络组织)
李经理明先生……
明诚不碍事。
【祥祺酒店走廊】明台躲在墙角关注着楼梯上的一切,几次几乎迈开步子,却又在转角处收了回来
程锦云我去。
明台点了点头,可程锦云的示意并没有快过阿诚的急切,程锦云的身影几乎只是在阿诚余光中闪过,他留了门便匆匆走向楼上的卧房,程锦云只能快步跑到李经理面前
程锦云经理,刚才负责宴会的赵先生说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请经理去过目。
李经理没有怀疑,径直走向了宴会厅
【祥祺酒店204房间】一时间顾不得许多,阿诚快步登上楼梯,直到转角处一个人影闪过,阿诚本能地举起枪,可对手猛地一脚,胸口一阵剧痛,阿诚感觉得到嘴里、喉咙中四溢的血腥味,一枪打偏,子弹擦过对手的左耳,对手举枪,瞄准,此时阿诚已经全然失却力气,顺着扶手倒了下去,但隐约之中一把刀横空飞过,血从那人的脖颈喷涌而出,而自己也没有跌在地上,一双手有力地接住了他,是明台
明台阿诚哥,还撑得住吗?(耳边低语)
听到楼上的枪声,李经理慌忙往回跑,恰被几乎是直冲进来的明楼闪了个踉跄,明楼根本没分半分神在李经理身上,一步三四个台阶地跑上了楼,冲进房间,明楼怔了一瞬,立刻摔上房门,跑上前接下明台怀中几乎已经昏迷的阿诚
明楼明……
明楼欲言又止,眼神示意明台去检查房间,门外赶上来的李经理带着警卫惶急惶急地敲着门
明楼都给我滚开!
明楼把阿诚扶到沙发上,熟练地替他清理口中的残血,阿诚的手冷得厉害,触及这与节令不相符合的温度,明楼的心就像被拧过一般。外面的人都或真切或模糊地听到了屋内的枪声,早已对此猜想纷纷,明楼给了明台一个眼神,明台很快会意躲到了楼上
李经理明先生,请问出什么事了?我去通知……
明楼开了门,但没有很大,门前的李经理一下子把身体绷得笔直,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沙发上脸色惨白的阿诚,只不过李经理也没敢抬头多看,眼睛只盯着明楼光亮的皮鞋和旁边的那一道门槛
明楼不用大惊小怪,屋里砸了东西,叫服务生进来收拾,现在。
李经理瞟了一眼恰在身后的程锦云
李经理你,就你了。
程锦云我?经理我……
明楼清了清嗓子
李经理说的就是你!叫你去就快去,快快快快快
程锦云我,我拿清理车子,就那边
李经理快去快去!明长官,不好意思啊,这丫头新来的,日后一定好好调教
程锦云推了车子,一副畏畏缩缩不情愿的样子被李经理赶进房间
明楼日后调教就不必了,就算向李经理借个人,这些时日李经理不用再让其他人打理房间,这丫头也不必出去,李经理你可明白?
李经理是是是,明白明白。
房间里突然传来程锦云的尖叫,听得门外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明楼关了门,李经理长舒了一口气
李经理你们,出去不许乱猜胡说,要是有一句闲话传出去,闹出事儿来我可不给你们顶着。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李经理造孽呀,谁让你刚来就赶上了呢,到了阎王殿可别怨我。
程锦云用明楼房中的几样简单设备小心地检查着阿诚的身体状况
明台大哥,检查过了,没有窃听,看来他还没干什么。
明楼他已经干了,他就是在等阿诚的。
明台什么?
明楼阿诚是被藤田滨木强送回来的。
明台这什么意思?阿诚哥现在对铃木英子根本就没有一点威胁,她疯了吧她就这样无凭无据地对阿诚哥下手!
明楼她很清醒,她要把我完全暴露到明面上,受她监控由她把握,就是因为无凭无据,她才来这样一出。他对我是既怀疑又好奇,既想弃绝又想利用。
程锦云大哥,你这里药品一定还有吧?
明楼从上海带的不多,但都是紧俏药,还有些好拿到的药我让阿香出去买了。
门铃响了
明楼哪位?
阿香:大少爷,是我,阿香
安全起见明楼把门开得很小,让阿香进来,就立即关上了门
阿香:阿诚哥?这是怎么了……程,程小姐,小少爷?
明楼阿香啊,以后有时间和你解释,你先和明台送阿诚到卧房休息,锦云,止痛、消炎、镇咳、退烧还有控制血压的药都现在都齐全
待阿香和明台把阿诚送上楼,明楼打开了橱柜里的药箱,从药箱的暗格里拿出一盒针剂
明楼阿诚现在的身体能用麻醉剂吗?
程锦云麻醉剂?
明楼昏睡一整天做得到吗?你没有帮手。
程锦云我看一下药剂。
程锦云……大哥,对不起,我不敢用。阿诚哥伤在肺部,一旦有呼吸不畅,处理起来,胜算,很低……
程锦云如果一定要的话,这种药会安全,只是效果不够好,可能不到一整天。
程锦云扯下桌边的便签,写下药的名字
明楼我现在得去见铃木英子,药我让阿香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这里你和明台处理一下,晚上回来我会叫李经理来收。
明楼方踏出门口,却又折返回来,上到楼上
明台大哥,阿诚哥睡了。
明楼轻叹口气,默默转回身去,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的书房,明楼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明台怎么了?
明楼柜子被动过,铃木英子可能已经知道电台的存在了。
明台那怎么办?
明楼商业电台,这部电台上一个联络的人是铃木次郎。我这就去见铃木英子,万一有人进来试探,你务必隐蔽好,如果他们还要再下手……
明台那就鱼死网破!
明楼不,不……带上……带上锦云,活着离开……
明楼别过头去,豆大的泪珠滴在镜片上,一秒,两秒,三秒……良久的沉默
明楼阿香啊,辛苦你再跑一趟,看看能不能买到锦云写的药。
阿香:好的大少爷。
明台锦云,你进去守着,这儿我来处理。
明楼走下楼梯,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明台大哥,保重。
【祥祺酒店大厅】
李经理明长官
明楼李经理,204房间怎么处理你清楚吗?
李经理清楚清楚,兹事体大,在……哦,我知道阿诚先生旧伤未愈需要休息,这些天绝对不会有人进去打扰,那个服务生就专门负责明先生房里的打扫,这会儿这么多政要酒店人手也忙不开,就不再另安排其他人了,有所怠慢还请明先生海涵。啊,还有这也不是什么事儿,肯定也没什么可宣扬的,只是,那,那明长官房间里的垃圾……
明楼你先不用收拾,等晚上外面没人了我会丢出去,还烦劳李经理及时清理
李经理是是是,那明长官您这是去?
明楼刚才忘了东西回来取,这会儿还要去和铃木课长详谈。
李经理那晚上的宴会……
明楼自然没有耐心继续陪他拖延,李经理看着明楼扭头离开的背影,回想着刚刚那个不耐烦的白眼,啪地偷扇了自己一记并不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