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3

变成人鱼之后林聪没有一天不怀念　之前双腿的日子。6

　　跑步，骑车好像都还是昨天的梦，虚幻而又美丽，只是尘封于泡沫之中。

　　想了太多林聪属实是有些疲倦，张开双臂躺在床上望着外面的红花绿树发呆。

　　“怎么了，心里又不好受了是吧，”叶辉一直都在寻找能让他恢复的方法，星王胡博士甚至是守护神那儿他都一一拜访了，可依旧是毫无头绪，“没关系，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安抚好林聪的情绪，叶辉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望着空白的屏幕忽然苍白的笑了。

　　他也累坏了，慢慢躺到林聪旁边，努力嗅了嗅他的味道。

　　“唔……叶辉，”傍晚林聪迷迷糊糊醒来，却觉得自己身边好像躺了个大火炉，赶紧推了推他，“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找两片药。”

　　人鱼的体温总是低很多，叶辉现在的体温对于他来说简直高的不得了，所以他也就愈发害怕。

　　可刚下床就摔了。对哦，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现在没有腿了……

　　可是他还是把自己摔着去了药箱旁边。随便翻了两片药忽然觉得好像家里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王民，叶辉生病了……对，你过来一趟好吗？”

　　林聪打完电话又拖着自己那两条滑溜溜的腿蜷伏在了叶辉旁边，手指被杯里的热水烫的红了一片。

　　“林聪，你，”叶辉艰难转过头却看见林聪伏在床边手里是冒着热气的水和药片，顿时觉得眼前模糊一片，“手疼不疼？我就是低烧没事的，你别担心！”

　　说着轻轻吻上那片红色，那就如一枚带刺的玫瑰扎入叶辉的心里。

　　王民来了的时候叶辉借着药效已经睡熟，留下林聪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痛色看着自己那双不能称之为腿的腿。

　　见着情景，王民赶紧快步上前把他扶进客房让他先好好休息会儿，才赶去另一个房间准备看看叶辉。

　　“叶辉，胡博士说他已经在研究让林聪恢复的药物，就是不知道还要多少时间才能成功，”王民试了试他的体温，松了一口气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直了直发酸的腰，“我在网上报了金鱼养殖技巧课，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反正金鱼，鲤鱼，热带鱼人鱼都差不多，试试呗！”4

　　话虽如此，可是两人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在自我安慰。

　　叶辉终究还是底子好，没几天就好了，倒是林聪这几天担心得食不下咽寝不能安。

　　每次出门买菜前，叶辉都不知道要看多少遍床上还睡着的那个雪白团子，才能不放心出了门。

　　回来还得把他从上到下摸一遍才能稍微宽宽心下去做饭。

　　这顿饭不出意外林聪稍微吃了两口意思意思就放下筷子垂着眼帘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真是把叶辉惹怒了。

　　“你还闹脾气，”叶辉把筷子上的米饭狠狠摔进碗里，恨铁不成钢，“你看你脸白的，现在还不能去医院，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刚说完叶辉就一下子扑上去把他抱住，带着泪音颤悠悠说道：“好好活着好不好？我肯定会让你恢复的，自己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林聪拍着他的背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希望可以帮他解除一点点焦虑。

　　他害怕，对啊，他太害怕了。他害怕失而复得的宝贝重新化为泡沫，害怕那颗遍体鳞伤的心重新碎成渣子。

　　王民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聪蜷缩在叶辉怀里害怕地搭着颤，像是坐着什么噩梦似的。

　　“他……”

　　“嘘，”叶辉阻止王民的话，把紧紧捏着自己衣角的手塞进被子里，叹了口气往外面走，“怎么样？胡博士告诉过我快成功了。”

　　“差不多了，”王民一边打开虚掩的木门，从书包里掏出一瓶药丸放在桌面上，“只能试试咯，你敢赌吗？”

　　叶辉望着床上还在昏睡的林聪，上前吻了下他的嘴唇，没有说话。

　　早就猜到情况如此，王民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选择悄悄一个人离开，给他们俩一个单独的空间。1

　　思想频繁挣扎了两天，叶辉艰难地做了个决定，他想要陪林聪好好过完剩下的时日，他不想拿林聪的生命去赌。

　　可一边的林聪知道后十分不满，这天在餐桌上一本正经地开了口：“叶辉，我想试一试……我不能忍受我现在这个样子，万一成功了呢？你之前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

　　“我没有优柔寡断，”叶辉起身先他一步把药藏进衣兜，然后上前把林聪搂进怀里，“我，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你不给我药我也会离开的啊……你觉得苟活在这个世上和尊严的死去哪个更好？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性的人，”林聪推开瘫坐在地上摆了摆鱼尾，眼神里藏不住的是悲凉，“试一试，你好我也好。”

　　两个人吵了一上午，最后还是不得已听林聪的准备试一试。

　　林聪似乎已经做好了药涂在身上会忍受的万箭穿心的痛苦，也做好了死的准备。

　　叮铃铃铃铃铃……

　　正当两人下定决心的时候电话响了，里面传来星王的声音：“不要试，我已经让林智林慧拿了百分百可以复原的药往地球去了，你们再等两天！！”

　　星王的话犹如一剂定心丸打入二人心中，叶辉激动得抱起林聪打着圈，这可能是这几个月来两人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吧。

　　两人坐立难安挨过了两天，林聪更是兴奋得难能自已，时不时就要把叶辉揽过来开心地亲上几口。

　　林智林慧来的时候，林聪和叶辉正坐在泳池里嬉戏。

　　那苍黄色耀目的鱼尾顿时掠夺了两人的目光。真是太美了！时间竟然有如此绝物！

　　好半响，他们才反应过来那是他们的小弟，他们是来帮助他恢复的，赶紧让叶辉把他拖出来。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尾巴，都不舍得变回去了，”林智林慧把林聪围在中间，一下一下摸着那条尾巴，林智更是视一边的叶辉为无物，仗着自己哥哥的身份把林聪搂进怀里，一下一下疼怜地摸着那条尾巴，“疼不疼？”

　　被摸了会儿林聪才后知后觉看向一边的叶辉，看见他略微不好的脸色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可叶辉表示一点都没有被他们绝美的兄弟情酸到，现在只想一心赶紧让林聪恢复。

　　倒说那药膏真是神奇，涂下去没一会儿林聪那大大的鱼尾慢慢就变成曾经那条白皙的腿。

　　众人还没从喜悦中缓过劲儿来，就听见沙发上的林聪满脸虚汗一个劲儿喊着疼。

　　“这怎么回事啊？”叶辉赶紧把林聪的脑袋压在自己腿上，看着他这幅样子却觉得手足无措。

　　“这这这这，”林智看着这一切也是急的满头大汗，再看看叶辉铁青的脸色更是说不出来话，一顿翻找找到了说明书后才长舒一口气，“正常现象。这上面说头两天会很难受，不过到后来就会慢慢变好的。”

　　这句话也让焦急的几人有了几丝安慰。

　　叶辉见林聪这样躺在沙发上估计也不太好，刚想把他往屋里抱，结果手一碰到他的腿就看见他疼得直抽气，顿时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后来还是林慧翻箱倒柜找出那么两片止疼药给他喂到嘴里才稍微安分点。

　　这个鸡飞狗跳的第一站终于是结束了。

　　往后两天叶辉都小心翼翼地陪着他，生怕他出了什么危险。

　　“来，吃完这口咱们下床走走好不好？”叶辉已经不知道多少天在渴望林聪能下地走路，可是面前的人显然还没有从疼痛中缓过劲，皱着眉头没有答复。

　　“再吃一口，”林聪赶紧咬了一口勺子里的肉，看叶辉又要把碗撤走有点着急，“这么多天你把我当鸽子喂呢！”

　　叶辉摇摇头吻了吻他的脸颊还是收拾碗离开了。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鱼吧……

　　再说了，专家也说了鱼容易撑死，他现在这样还是小心点吧。

　　林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心想到：等我变成人看我不把你吃破产！

　　时间慢慢过去，叶辉天天都会扶着林聪从床上下来走走路。活动范围也从最开始的卧室内到了楼下，再到了小区花园里。

　　“我不是鱼了，我不是鱼了……”林聪这天自己一个人绕着小区走了一大圈，回来就扑在叶辉怀里开心到哽咽。

　　其他四人也纷纷凑上来把他围在中间一起欢畅地笑了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