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2

　　自从林聪在海边出事后，叶辉就像变了一个人，终日颓废，要不是王民几次用林聪逼他，他可能真的会愿意随着林聪一起离开。

　　时间辗转，从燥热夏季到了寒冷刺骨的冬天，这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若不是手机壁纸上鲜活的笑脸，叶辉都不相信自己之前的遭遇。

　　王民也在查，一直都在查，他希望能获取到一点点林聪生还得希望，为了林聪，也为了叶辉。

　　可是终究是了无音讯。

　　这天夜里，叶辉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缓过神来，转身搂住旁边已经不存在的人的被子，试图从中找到一点他的气味，手机不偏不倚响了：

　　“叶辉……救我……”

　　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叶辉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是，这是林聪的声音！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刚想说几句话，一阵轰鸣声传进他的耳朵，紧接着就是电话挂断。

　　稳稳心神，他不能再让林聪在一次在他面前消失，大冬天随便套了条裤子拿上羽绒服就联系王民在基地见面。

　　虽然基地已经很久没有人训练和住宿了，但是大家经常会回去聚一聚，所以哪里就相当于大家一个活动据点。

　　“他在南海，”叶辉一边让王民启动飞机一边收拾一些药品和毛毯，听林聪的声音就觉得事情不是很妙，“快走，把蓝牙开开，省得错过了电话。”

　　两人在云里穿梭，激动的心同时也隐藏着巨大的恐惧。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找到那艘船的，接下来的一幕简直会让他们大开眼界。

　　船上甲板上躺着两个昏迷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这对于叶辉来说没有半点兴趣，他一心只想找到林聪。

　　进到船舱里，他差点没站稳脚，里面竟然有一直人鱼！禅染中夹杂着一点苍黄的鱼尾闪着亮片，璀璨发光。

　　“林聪！”叶辉把那张脸掰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在王民的提醒下赶紧回过神来拍了拍林聪那几乎没有半点生气的脸，“喂，醒醒，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估计伤得不重，王民给他打了葡萄糖没有十几分钟就悠悠醒转。

　　林聪醒了就在一直啜泣，眼里投射出来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叶辉，我………”林聪在船上被他们扔在水箱里，天天看着他们发红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种族怎么那么恶心。

　　现在一看见叶辉王民，满腔的委屈喷涌而出，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太害怕他俩会害怕嫌弃自己，只能用手捂着脸，泪珠从指缝中溢出打在叶辉和王民的心上。

　　王民看着他有些疲倦，悄悄给他打了一针安定，扶着他睡在叶辉怀里。

　　药效过了林聪一醒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叶辉，叶辉本来还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一下子被他推下床：“滚啊！不要碰我！”

　　叶辉被这突如其来巨大的反差吓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聪又晕了过去，头边沾了点血。

　　没办法叶辉爬上床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掖了掖，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安定还是再一次的暴怒。

　　林聪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刚才眼底折射出的恐惧犹如一把利刃插在叶辉胸口。他不是在害怕自己，而是在害怕自己。

　　在梦里，林聪又听见了那群人在谋划怎么卖掉自己或者做活体实验。变成人鱼以后听力好了不止一点，所以那群人恶心的声音总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语那么恶心。

　　随着梦越来越深入，林聪剧烈都抖动起来，没一会儿便醒了。

　　“还好是个梦……”林聪直起身靠在床板上喘着粗气，没一会儿又软了下去，躺在床上哭着。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叶辉进来看见他伏在床板上，刚想上前抱住他却又停止了，他害怕林聪会再一次崩溃，手就这么停在半空。

　　林聪明白他的意思，他既然不嫌弃自己，自己何苦自暴自弃？然罢张开双臂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抱抱！”

　　叶辉反应过来一个健步就上前把他死死禁锢在怀里。这么多天的压力全都爆发，抱着林聪哭成了泪人。

　　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叶辉抬起红肿的眼睛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窝处，使劲嗅着他的味道。

　　林聪变成人鱼后身上真的超好闻，不是臭鱼烂虾的腥味，也不是海水的咸涩，而是一种来自地壳深处的自由且清新的味道。

　　这种味道，真是让他安心。

　　安抚好林聪的情绪，叶辉终于是可以好好想想怎么会基地的事儿。

　　“要不开直升机回去？”

　　“不行，林聪的鱼尾太大了根本放不下。”叶辉上前吻了吻怀里的林聪有些担忧地看向了王民。

　　“我可以，”林聪忽然开了口，然后就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下把鱼尾变成了两条白皙的腿，“三两个小时没问题的。”

　　叶辉看着那双腿叹了口气这才是林聪该有的样子。

　　“人鱼的尾巴变成腿会很疼的，你行吗？”王民刚摸了摸那条滑溜的腿，手就被叶辉打开了，咂了咂嘴担忧地问道。

　　林聪从叶辉身上下来点了点头，又变回了鱼尾，大大的鲛纱铺满一地。

　　“好，明天就回去！”

　　变成腿的林聪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尖上，就算被叶辉抱着，钻心的疼痛也好想没有什么减少。

　　一想到一会儿还有两个小时的飞行，林聪就觉得难受。

　　“宝贝都是我，要不是我没带你去海边就不会有事了，”叶辉带着泪音搂着林聪，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上了嘴，“没关系的，你要是一辈子都出不了门，我陪着你，不能走路，我就抱着你……”

　　叶辉一想到林聪以后就要埋没在房子里再也不能出门就觉得心里刺痛，可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好不容易挨到下飞机，林聪一到车上就把大大的鱼尾散开，歪着头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一张纸。

　　回了家，还有不少挑战等着他们，可是现在林聪的存在已经是对于叶辉最大的慰藉。

　　回到他们的家，林聪疼得脱了力还没下车便睡得跟死猪一样，连自己被抱走放在床上都没有醒，只是不安地挣了一下。

　　“臭家伙，就你这样到时候被别人抓了都不知道，”叶辉揉了揉他的手，尽量不去被那条美丽的鱼尾迷惑心智，看着他有些要醒的迹象又拍了拍他的脸， “好好睡吧！”

　　清澈的血液和半透明的白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是一颗冰蓝色的心脏，谁不想占有这美丽的珍宝？这无关素质品德，而是来自人内心最深处的贪婪。

　　叶辉洗完澡爬上床轻轻把手放上了林聪的尾巴，那顺滑的手感让他几乎一瞬间就爱上了那条尾巴，装作一本正经地抚摸着：“疼吗？”

　　想撸你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反正是自己家的宝贝，摸一摸又能怎样？仗着自己npy的身份还过分地把林聪直接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聪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让他担了很多心，没有挣扎，反而缩了缩身子整个人藏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美丽的尾巴的诱惑。

　　看着叶辉这么喜欢自己的尾巴，林聪忽然觉得自己的尾巴也不是一无是处，毕竟叶辉挺喜欢的！

　　“辉辉，”林聪忽然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叶辉腿上，“我好累，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叶辉点点头，爬上床关上床头灯轻轻和林聪接吻一下便睡觉了。

　　第二天一起床，叶辉转身想抱住林聪，可觉得这手感，好像不大对吧。

　　昨天不是挺滑腻的吗？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干了？

　　“聪聪，宝贝醒醒，”叶辉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真的是干了，“你们人鱼是不是应该睡在水里啊？快别睡了！”

　　忽然叶辉就像弹簧似的一把把林聪拽起来，揽上他的腰就赶紧往楼下游泳池跑，到了岸边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都不能和你同床共枕了！”叶辉懊恼地跺了跺脚，林聪坐在太阳椅上一个劲儿想往外跑，只可惜他没有双腿。

　　对，他怕水，即使他是一条人鱼。对于水的恐惧就像某些人天生恐高一样，不论是什么物种，不论是什么身份，都会有那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你说，恐高的鸟儿还能远航吗？

　　怕水的鱼儿会不会溺死在海里？

　　“不行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得给我下去！”叶辉把他拽过来狠了狠心一把把他推下去，激起层层水花。

　　“不行……啊咳咳咳咳……我要上去……咳咳咳……”

　　林聪在水面奋力挣扎一会儿终于是凭着自己的鱼尾爬了上来，瘫在地上不停呛咳着。

　　“都赖你，”林聪一把拂开叶辉搭在他背上的手，眼里呛出的泪花让他显得尤为可怜，更激起叶辉心里的怜悯，“我都说我讨厌水了！我才不要晚上睡在这个地方！”

　　叶辉搂着他安抚了一会儿，脱下上衣环腰抱起林聪往水里走去。

　　“没事，我陪着你。”

　　（还有一两章大概就差不多结束了，你们到底想不想让林聪恢复人类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