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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江湖风雨,陌路相逢手足归(4)

龙游还珠结合文

一旁沉默许久的司马玉龙,眼底盛满疼惜与沉肃,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尘封多年、玉涵从未细知的惨烈往事。

“涵儿,你不必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当年奸相窃国,从来不是你的过错。”

他眸光沉落,忆起当年血色仓皇:

“那日宫破大乱,不止霜儿舍身护你,赵羽亦为护我周全,舍了自身性命。当年危急关头,他与我互换衣冠,和赵将军替我引走全部主力叛军,孤身冲上断崖。”

“赵将军眼见追兵围堵、无路可退,为保我脱身,亲手将假扮成我的赵羽,一刀劈落山崖。”

一语落地,满室寂然。

玉涵浑身一震,泪眼错愕,怔怔看向兄长。

“赵家世代忠良。”玉龙声音低沉动容,“赵将军忍痛弃子,是为国忠烈;赵羽替主赴死,是为义赤诚;霜儿舍身护你,是为情知恩。”

“一场乱世,赵家几乎倾尽所有,落得骨肉离散、生死未卜,何其悲壮,何其赤诚。”

他抬手轻轻抚过玉涵肩头,温声解开她缠绕数年的心结:

“你贪玩误时是年少无心,绝非罪孽。乱世倾覆,奸相作乱,并不是你一人的错。”

“再者。”

玉龙目光澄澈坦荡,坦然道出心意,成全得温和又郑重:

“这段时间你与赵羽并肩作战,生死相随、心意互通,我尽数看在眼里。你们惺惺相惜、彼此守护,是难得的赤诚羁绊。我从未反对,亦从未阻隔你们。”

“若真心相许,便无需愧疚枷锁。赵家忠烈从不求亏欠相偿,只愿亲人安好、心上人得圆满。”

这番话,字字通透,句句救赎。

压在玉涵心底数年的千斤枷锁,瞬间松动大半。

原来不止霜儿无怨无悔护她,赵羽亦曾替兄赴死、以身殉义;原来她的深情从不是单方面的亏欠,而是双向奔赴的生死羁绊;原来兄长早已看穿、全然默许,从未有过半分阻拦。

司马玉箫静静立在一旁,望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妹妹,终是轻声开口,温声宽慰:

“涵儿,世事无常,当年之事,奸相窃国,罪不在你身。”

“霜儿舍身护你,是她忠义赤诚、是她心甘情愿,从未怨你半分。”

“更何况,她活下来了。”

“她坠崖未死,隐姓埋名,化身金锁,常年守护在小燕子与紫薇身侧,安稳度日、深得信赖,从未怨怼、从未记恨。”

赵家满门忠烈,君臣情义深重,乱世浮沉,最是难得。

玉涵泪眼朦胧,心口酸涩滚烫,百感交集。

半生挣扎、自我禁锢,终究是她困己太深。

也正因彻底知晓前尘因果、放下心底执念,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决意今夜坦然面对一切——

坦然面对亏欠,坦然面对深情,坦然面对那个默默护她数年、情深不移的赵羽。

晚风摇曳,雨声温柔簌簌。

愧疚枷锁解开、日夜拉扯的爱恨挣扎,终于在至亲重逢、真相大白的今夜,有了一丝解脱与出路。

玉涵拭去满面泪痕,胸腔依旧起伏不定,方才剖白心底积压多年的枷锁,像是卸下千斤巨石,又依旧忐忑难安。

“兄长我该去找赵羽。”她低声开口,抬眼看向玉龙与玉箫,目光带着一丝怯意,“这件事,该由我亲口告诉他。这么多年,他苦苦寻觅霜儿,这份等待,该有个结果。”

司马玉龙轻轻颔首:“去吧,小心行事,莫惊动帐里其他人。”

司马玉箫温声道:“实话讲便好,霜儿平安,是喜事。”

玉涵微微躬身,转身轻步走出岩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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