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抬头看着在街上窜来窜去已然满头大汗的方卓英，忽然意识到在对方难得休沐的时候带自己到街上玩是不是太任性了）大师兄，没有籽的冰糖葫芦找到了吗？要不还是算了，直接吃山楂糕也不错。

方卓英那不行！师父说了，小师妹就是用来宠的，这是你对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我一定要做到！

菱歌可是我好饿啊，大师兄舍得我饿肚子吗？（摸着干瘪的肚子，明明委屈但就是不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我们先去填饱五脏庙，等会儿要是还想吃就再去找找？

方卓英啊？饿了？！（想起一路走来吃了酱肘子卤鹅腿麻辣兔头并半只烧鸡的小丫头，忍不住低头往下看了看，小肚子果然跟自己腰间的荷包一样干瘪，不由得轻咳一声）那要不咱们先……（回去？）

话说帝旭这一日兴血来潮便装出宫来到了集市上，除了影卫、车夫身边并没有跟着内官，正巧看到了师兄妹两人颇为友爱的互动，疑惑之余心底也生发了几分好奇。

帝旭（出言打断）这是谁家的小孩儿？鉴明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小的徒弟？朕…我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

方卓英陛……（在对方摆手的瞬间立马停止行礼的动作还顺带改了口）毕先生有所不知，小菱歌是师父最近一个月才收下的关门弟子。

帝旭哦？小丫头有何过人之处？

菱歌（一点儿不怕生，眨眼回道）或许是因为我比其他小孩儿更古灵精怪活泼可爱？先生以为如何？

帝旭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不过胆儿倒是挺肥的。（难得有人不怵自己，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

菱歌（附和着连连点头，得意得几乎翘尾巴的小模样越发惹人怜爱）那当然啦，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帝旭你的意思是我是吃人的老虎？

菱歌当然不是，人肉是酸的哦，肯定不好吃，虎崽子可不吃这个。

帝旭（忍俊不禁）呵！我倒是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收你当徒弟了。

帝旭（小小年纪口齿伶俐又不失分寸，胆子够大还机灵，不错！）

帝旭既然饿了，敢不敢随我去用膳？

菱歌有何不敢？不过大师兄……

帝旭无妨。（回过神的时候，手掌已然覆上小丫头柔软的发顶，索性揉了揉，方才转眼看向一旁呆若木鸡愣在原地的方卓英，淡淡道）回去告诉方鉴明，人我带走了。

不知道帝旭是嫌菱歌腿短走不快，还是因为从见到她那一刻起心底莫名泛起的亲近喜爱之意，他二话不说就把小丫头抱在怀里，三步并作两步朝前走着，然后长腿一跨，径自上了马车。

之后进了宫，帝旭又一路抱着小家伙回了金城宫，阖宫上下人等如何大跌眼镜且不赘述，只消说从潜邸开始就一直尽心尽力伺候褚仲旭的内官穆德庆确是狠狠惊讶了一把。当然了，更惊讶的还在后头，比如……

菱歌看吧看吧，我都说了自己能走，先生偏偏要抱着，累着了吧？（掏出一条丝帕然后哼哧哼哧爬上高凳踮起脚给流了汗的某人擦脸）

帝旭还挺上道～（还没来得及感动下一秒就被一道雷劈得里焦外嫩）

菱歌先生，啊不，皇帝陛下您是不是后宫里女人太多了？身子这么虚？

帝旭（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穆德庆（埋下头，恨不得此时没长耳朵）

菱歌（见他夺过帕子胡乱抹了把脸，干脆坐在凳子上晃荡着双腿，笑得天真烂漫）才走这么一段路就出汗了，不是体虚是什么？师父就从来不会这样，唔，虽然我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娘亲抱着。

帝旭（随手把帕子撂在一旁）你就不怕朕让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菱歌不怕啊，陛下既然想当个贤明圣德的君王，就断然不会草菅人命。

帝旭（不怒反笑）何以见得？

菱歌（在殿内扫视一圈，语气笃定）这里到处都是陛下勤政的证据，还需要我在这儿班门弄斧不成？

帝旭人小鬼大~（屈指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子，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勾唇笑得温和）

穆德庆（！！！或许这胆大心细的小丫头能给陛下带来新的希望）

菱歌所以心情愉快的皇帝陛下，我能开吃了吗？（直勾勾盯着刚摆上来的一大桌子菜，就差流口水）

帝旭准了！

说完，帝旭就把小家伙抱到饭桌前坐下，看着她举止优雅又不失豪爽地大快朵颐，食欲也是大振，直到放下碗筷他才发觉比平日里多用了两碗饭，怎么说呢，吃着挺欢快的，就是有点撑啊……

吃完了饭，菱歌坐在软榻上一边喝着消食的酸梅汤一边侧耳听着外间的动静，听着听着就皱了皱眉，她啪的一下放下碗，朝侍立一旁的穆内官挤眉弄眼，在对方无可奈何的注目下悄然走到了一扇屏风后，只听故作温婉的女声再次响起——

褚琳琅（聂若菱）早就问过了，清海公不在宫里。

帝旭（挑眉，饶有兴致）哦？所以琳琅是去霁风馆找鉴明扑了个空，这才退而求其次，想起来探望朕？

褚琳琅（聂若菱）爱哥哥！（一脸羞涩地娇嗔）才不是这样！琳琅以清海公为友，入宫理应前去问候一二，但最要紧的肯定是来见爱哥哥。

帝旭（听着这矫情的吐字不清，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嗤笑一声，正待转移话题却闻得身后一阵衣物摩挲的窸窸窣窣，哑然失笑）菱儿，过来～

褚琳琅（聂若菱）（面色一僵，差点绷不住表情）

菱歌陛下，我有个问题。

帝旭嗯，你说。（抬手抚平小丫头衣裙上的褶皱，动作自然得倒像是做惯了一般，毫无屈尊降贵的违和）

菱歌菱儿今年五岁了，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唔……这位帝姬殿下为什么说话还会咬舌呢？难道她跟别人玩赶围棋儿的时候经常“幺爱三四五”不成？

褚琳琅（聂若菱）……（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帝旭噗……（没忍住笑出声来）

穆德庆（憋笑憋得双肩颤抖）

褚琳琅（聂若菱）（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奈何嘴角的僵硬泄露了心底的咬牙切齿）不知这位……

帝旭（轻咳一声，接下话茬）菱歌，霁风馆的人，大概也是鉴明如今最宠爱的小徒弟。

菱歌不是大概哦，是一定以及肯定。

帝旭嗯，对，没错。（被小丫头拍着胸口自信满满的模样逗得一乐，下意识点头附和）

褚琳琅（聂若菱）（得知她是方鉴明的小徒弟，面色和缓了几分，重新扬起端庄温婉的标准笑脸）原来是清海公高徒，不知菱歌姑娘有何见教？

菱歌（往帝旭身旁靠了靠，小手揪住他的袖子）陛下，可以说吗？

帝旭（真是个小机灵鬼，还知道给自己找撑腰的靠山）童言无忌，有话直说，有朕在还能让你捅破天不成？

菱歌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可殿下如今已经不是小女孩儿了，对着恋慕之人偶尔娇矜造作那叫情趣，在亲友跟前嘛，恕我直言，一点都不可爱呢～

帝旭（极力绷住脸，避免再次破功）

褚琳琅（聂若菱）（咬着唇瓣，眼睫颤动，一副强忍着不哭的委屈倔强）二哥哥，琳琅只是想像小时候一样跟你们亲近，并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轻浮不庄重。还望陛下明察！

菱歌（默默掏出挎包里的小本本，用炭笔在其中一页加上一笔，字迹工整娟秀，一点也不歪歪扭扭）

帝旭（被吸引了注意，忍不住凑近瞥了眼）这么多个“正”字，菱儿该不会是在记账吧？

菱歌唔，差不多吧～（双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可是立志要成为鉴茶高手的小可爱，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帝旭哦？这么说朕是第一个？

菱歌那可不！如假包换～

帝旭（勾了勾唇）嘴这么甜，难怪最不擅长跟小孩子相处的鉴明也喜欢。

褚琳琅（聂若菱）（眼见着帝旭抱着小丫头解疑释惑，一点儿也没有要替自己做主讨回公道的意思，眸光一厉，心底暗恨，却也深知继续纠缠下去多半讨不了好，倒不如识趣退下）

褚琳琅（聂若菱）既然二哥哥事务繁忙，臣妹就不作叨扰，改日再来拜访。

帝旭去吧。（头也不抬，只摆了摆手）

斛珠夫人之幺爱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