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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沉默了。他们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她没有取消任何一个安排”和“她把所有安排都排列了一遍而且没有删掉任何人”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的、说不上是放心还是不安的情绪。弗雷德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轻轻捻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件被细心收好的东西还在不在。

塞巴斯收回了迈出的那半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琥珀色眼睛里的温度上升了一点点——不多，只是一点点，像在深冬的窗玻璃上呵了一口气，留下一小块模糊的暖痕。

他说，

——天文塔楼下。

这意味着他从“天文塔”的入口就开始等她，而不是在上面坐着等人上去。那样的话，他会在那个风口里一直站着，直到她来。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爱丽丝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朝三楼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石墙上弹了两次，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传到所有人耳朵里都分量相当的、像羽毛却又像石子的轻话：

午后的阳光在天文塔的石阶上照出一条分明而窄长的光带。爱丽丝走到塔底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不是塞巴斯。弗雷德·韦斯莱靠在门框边，红头发在斜阳下鲜艳得不太真实，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像是在那里已经转了很久一样从容。他看到她走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迎上来，只是把手中那根草茎轻轻掰成了两截。

他说，

爱丽丝在他面前站定，隔着一道被阳光和阴影切开的界线看着他。弗雷德把断成两截的草茎折了折，收进袍子口袋里，嘴角噙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重量的笑意：

她看了他几息——没有抬头看塔顶有没有其他人，没有问他乔治去了哪里，没有解释“来天文塔”这件事，已经在刚才那句话里，被一把一把地收进了新的、不等她一一过目的安放里。然后她从他身侧走过去，踩上第一级石阶时，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爱丽丝继续往上走。石阶在脚下盘旋上升，城堡的钟声敲响了三下，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枚被谨慎投入水中的金币，正在缓缓沉入那个看不见的光亮里。

而塔底，弗雷德背靠着石墙，把刚才那根断成两截的草茎从口袋里摸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又把它收好，像收起一张已经写满字的纸条。与此同时，城堡另一侧的魁地奇球场，奥利弗·伍德正在做热身运动，每隔几秒钟，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向城堡方向瞟一眼，像是在心里反复核对那个即将在草地上发生的、她已经答应了的“下午四点”。而更远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窗边，塞德里克·迪戈里刚刚放下扫帚，正对着窗口，像是在等一段刚好可以够到斜阳和球场之间的影子走进他的视野。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时刻，等同一个名字的主人，把自己分给不同的方向和不同的高度。而他们各自揣着那个已经被回应的邀请，像一枚枚被亲手放进不同口袋里的贝壳，每走一步都带着细碎的触感——不重，却足以让人在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清晰地记住它在哪。

天文塔顶，风果然很大。爱丽丝靠在护栏边，看着脚下的禁林和远处的湖面被午后的光揉成一片蓝绿交织的模糊色块，而身边那个沉默的深色轮廓像一座不会退潮的岸，稳稳地挡在所有风来的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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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