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梦中情形再度袭来,受伤流血的萧景琰,独自悲泣的萧景琰,黯然神伤的萧景琰,少年时意气风发的萧景琰,走马灯一般一个一个从眼前闪过。
心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巨痛,片刻后又恢复如初。他虽身体病弱,之前却未曾有过心痛之症。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措手不及,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那只是他的幻觉。

“可能是那梦过于骇人的缘故吧。”
梅长苏心道。
“兄长,身体可好些了?”霓凰的声音由院中传来。
梅长苏忙收敛心神,将玉佩收回怀中,抬眼便看到霓凰推门进来。

“好多了。”
梅长苏道。
霓凰坐在梅长苏旁边的座位上,细细打量一番,道“兄长气色还是不好,怎么不在床上好生休息,倒是跑到窗边坐着?难道兄长有心事?”
有丫鬟进来,为二人端上茶点。

“总在床上躺着,人都要废了。”
梅长苏抱怨。
霓凰却不依不饶,”霓凰观兄长神色郁郁,可是有未解之心事,能否与小妹说说,我与你分析分析。“

“霓凰,景琰生病了,你可知此事?”
梅长苏盯着霓凰的眼睛说。
“此事当真?我怎么没听聂铎说起过,有无大碍?”霓凰好像很惊讶,看来事先确实并不知情。
梅长苏神色渐渐缓和,

“原来你也不知道,我还以为单单把我蒙在鼓里呢。”
“我确实不知。兄长原来是在担心陛下的病情。既然担心,何不进宫探望?”

“昨夜一宿噩梦,今日精神不济。若此时去见他,反倒令他担心,不能安心休养,还是过两日再去吧。蔺晨回来了,我请他进宫了。”
“蔺少阁主医术高超,有他在,兄长也能放心些。陛下身体一向强壮,怎么说病就病了呢?”霓凰叹息道。

“但愿真的只是在生病吧!”
梅长苏眼神暗了暗,悠悠叹了口气。
霓凰看他神色郁郁,长嘘短叹,与往日大不相同,脸上微现不忍之色,欲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跟着叹了口气。
室内一阵静默。
“兄长若是不放心,霓凰今日便进宫,代替兄长走一趟,请安心等我回来。”

“如此也好,你是女孩儿家,心思细致一些,你替我好好瞧瞧,景琰是到底是生病还是身上有伤。”
“兄长请放宽心,霓凰速去速回。”
“兄长,你的玉佩一直带在身上吗?”霓凰刚要转身出门,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转头问梅长苏。

“是,不曾离身。”
梅长苏实话实说。
“兄长能否取出玉佩,与我观摩一番?”

“这有何不可。”
梅长苏伸手取出玉佩,放到霓凰手中,神色如常,心思却在急转,寻思着

“霓凰为何今日对这玉佩如此感兴趣?”
霓凰双手接过玉佩,将其捧于手心,凝神观之,神情颇为郑重。
白色的麒麟焚风踏火栩栩如生威风凛凛,只是晶莹润泽的白玉麒麟身上隐隐有一条比头发还细的红丝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不细瞅根本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