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当然明白,一个人在高处呆的时间久了,当初那颗热血沸腾的心也渐渐冷了。最是无情帝王家。权利是把双刃剑,在它面前,亲情,友情,爱情皆不堪一击。为了它,多少父子反目,兄弟阎墙,君臣相残。
萧景琰登基尚不到一年时间,恐怕亦已深知个中滋味了。他强烈的渴望有一束光来照亮他前进的道路,有一抹暖流来温热那颗日渐冷却的心,有一个诤友来帮他把握方向,有一面镜子照出他掩藏在帝王的冰冷的面具后的本来面目。
所以,在尚未确切得知梅长苏生死的情况下,他便自作主张的将他放到朝中最重要的位置上,不管他会不会回来,他都觉得梅长苏在那盯着他呢,在他面前,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此时无声胜有声。
无需言表,看到萧景琰的眼神,梅长苏便已明白他心中所思所想所望。
其实早在琅琊山时,梅长苏便明白萧景琰的处境,知道他的渴望。
既然老天让他活了下来,且不管能活多久,他总是要回来的,他放心不下。
以前的种种安排,种种担心,皆是以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不能陪着萧景琰开创一代盛世,不能亲眼见到海宴河清,四海升平。
如今既然他还活着,过去种种便都是过眼云烟。一切才刚刚开始。
梅长苏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万千,终是打定主意,收敛了满脸的笑意,定定的望着萧景琰的双眸,缓缓而清晰的说

“景琰,我回来了。“
萧景琰眼中盈满笑意,起身来到梅长苏旁边,俯下身子,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了他,

”小殊,欢迎回家。“
梅长苏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激动万分。情不自禁的给予了萧景琰回应。
自赤焰案发之后,风风雨雨十几年,他以病弱之躯担负起了千钧之担。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有软弱的时候,他也有想要找寻温暖的时候。每当此时,他是多么渴望这个挚友的充满力量的拥抱啊。
这一刻,他们等了十几年。
这一刻,时光已静止。
良久,萧景琰轻轻拍拍梅长苏瘦弱的后背,以示安抚,缓缓放开他。

”小殊,我给你把把脉吧。“
梅长苏调皮一笑,“

水牛大夫,听说你的医术很高明了呢。以后,就当我的专职医生吧。“
边说边将手腕伸出去,任由萧景琰细细地为他切脉。
萧景琰做事极为专注,梅长苏只见他脸色不断变幻,眉头先是越皱越紧,后又渐渐放松,待细细切完两只手腕之后,面上表情竟是自今日相见以来难得的轻松。心中暗暗叹服他的医术果然进益良多。

“小殊,你的情况比我相像的好多了。不过,仍需静养为宜。假以时日,身体定可与常人无异。“
萧景琰切完脉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小殊,我这一年苦研医术,就是为了你的病。若果能做你的专职医生,实是我多年之夙愿。

算了,给你个棒槌,你还就当真了啊。我有宴大夫呢,可不敢有劳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