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有立?你见他干嘛呀?
路垚看着完全把乔楚生当透明人的苏夏之,只好自己开口。

这儿有几个疑点没想明白。

案子都结了,工部局都签了枪决令,他死定了。

最近几天感觉很邪门。

哪儿邪?

你们家船被抄了。
乔楚生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苏夏之。

你怎么知道?

都登报了,报上说一艘装满军火的走私船跟水警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船舷上有个标志,跟你腿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这种事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这个案子刚出,水警就抄了你家船,迫使你抓人。

不仅如此,工部局还火速签发了枪决令,逼迫你们两家结梁子。

可陈有立杀陶宇证据确凿啊。
不见得吧?

陈有立是左撇子,而凶器上的指纹是右手的。


你怎么知道的?
苏夏之心虚地挪开视线,一旁的路垚帮忙解了围。

纽扣和酒杯上的指纹都是左手的。
而且没有其他证据辅助,凶器上有指纹本来就好解释。


你收了黄老大的钱?
要伪造指纹栽赃陷害太容易了。

只要黄老大想,他完全可以用你乔四爷插在他枕边的带着你的指纹的刀去杀人,然后栽赃给你。


这个案子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一旦判错,这个锅你背不起。

完了,他已经被转到正阳路监狱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现在必须马上见到他。
从刚才开始,乔楚生就手扶着额头,低着头没有看面前的两人。

这个我还真办不了。

少来!上海滩还有你办不了的事?

我跟监狱长的女儿……
乔楚生抬起头,目光触及到苏夏之后,还是偏开了视线。

之前有点故事。
路垚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我带你去。

苏夏之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拉着路垚就离开了巡捕房。
除了某人那儿,无论到哪儿想见个人还不容易?


你不会是想带我翻墙进吧?
大哥,我就算本事再大也不敢随便翻监狱的墙吧?

但是有一样东西比批文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到了正阳路监狱的门外,苏夏之推了推路垚。
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其实,你也是担心乔楚生的吧?
苏夏之没有回答,跟着他进了门。
即日枪决,工部局随时会来提人,你速度快点儿。


好。
两人出来得急,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路垚戴着的手表了。
用手表换来一个审讯的机会后,路垚才进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工部局的人就到了。
好吧,还真的是乌鸦嘴了。

然而走廊里的人明显也看到了苏夏之。
看见来人,苏夏之立马换上了职业表情。
安德森先生。

“苏学妹,好久不见。”
安德森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我奉工部局之命,来提审陈有立。”
陈有立?

“学妹一定听说过,这还是租界的乔探长经手的案子。”
我和乔探长不是很熟。

既然安德森先生是来办正事的,那就不打扰了。

改天再聚。

安德森点头示意,看向门内的狱警。
苏夏之在他左后方,给收了手表那人递了个眼神。
“您稍等,我这就让人把陈有立带过来。”
“我亲自去吧。”
能在这儿混出来的也多少会看些眼色,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安德森和刚才进去的人不是同一伙的,他两边都不想得罪,也怕事情败露被牵连。
“我带您去,慢一点啊,别崴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