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愿今年已经八岁了,来到云深不知处也已经三年了,他的身体不如一般孩子,冬天更是连静室的门都不出,刚来时他的年纪还小,身体也差,时不时就发烧,药也是一日不落,云深不知处的卯时作亥时息于他自然只是摆设,夜里午夜被噩梦惊醒更是常有的事,每每此时蓝忘机便将他拥在怀里,哼着忘羡,加上药也有些催眠作用,只是,睡得并不安稳,随着年龄增长,身子倒是比刚来时好了不少,只是相较于同龄人仍是弱了不少。
云深不知处如今已是秋天,蓝愿已然开始和其他小孩一样开始上学堂,刚来一天便结识了自己的同桌蓝景仪,在云深不知处这种被家规覆盖的地方竟也能出这样的一个人,活泼开朗,刚认识的时候,因为只有蓝景仪一人旁边空着座位,蓝景仪说:“哎,我为什么没在精舍见过你啊?你住哪里啊?”说完又觉得仿佛少了点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叫蓝景仪,你叫什么?”
“我叫蓝愿,我不住在精舍,我住在静室。”
“静室?那不是含光君……”
“蓝景仪!”不知道什么时候蓝老先生已经进来了,一进来就看见蓝景仪和蓝愿在说话:“上课!”
“今天我们来学习蓝氏家规。”念完一遍,蓝启仁要求他们先记,待会抽查,过了一会儿:“聂辰”
“在!”
“家规第三十条”
“云深不知处不可欺瞒尊长”
“嗯,坐下吧,周黔”
“在!”
“家规第四十三条”
“云深不知处不可目无法纪”
…………
“金阐”
“是!”
“家规第三百零九条”
下面人骤然一惊,三百零九条,那记得了那么多,金阐能答出来吗?
“云深不知处不可以大欺小欺凌他人”
“嗯,不错,坐下吧”蓝启仁心情有几分不错,毕竟,这么一小会,三百多条,还是挺不错的:“蓝愿”
“在!”
“家规三百五十七条”
下面人都惊了,这个小孩子看着比他们都小,三百多条?怎么可能?
“回先生,云深不知处不可无端哂笑”
他们也不知道正确答案,只能看向蓝启仁,只见他微微一笑,说了句:“没错”
他们都震惊了,七嘴八舌的夸他,这让金阐很不爽,觉得这个家伙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注意力,于是,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孩子决定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下课了,蓝愿本该回静室,结果一个金氏听学的人说他们公子要见他,去后山向他请教一下学业之事,蓝愿同意了,谁知去了连人都没看见就被人从后面推入了水里,虽然爬了上来,却没看清人,天气已然入秋,风本来就凉,何况蓝愿衣服还是湿的,回了静室,蓝忘机不在静室,他才长舒一口气,把湿衣服换了下来,表现得和平常一样,总算没有引起蓝忘机的注意,只是,他这身子……
第二天起床便觉得头晕,只是强撑着不让蓝忘机看出端倪,终于,在第一节快下课时扛不住了,晕倒了,晕倒前只模糊听见了蓝景仪喊他的声音,再次醒来便是在静室了,是他的房间,外面传来泠泠琴音,是含光君。
蓝愿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就往蓝忘机那跑,蓝忘机看见他醒心里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可下一秒眼睛就放在了他没穿鞋子的脚上,刚刚松开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阿愿,病还没好,怎么不穿鞋?”说着将他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又拿了药喂他:“含光君,阿愿能不能不喝,阿愿没事的。”
蓝忘机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蓝愿立刻闭上了嘴,安心喝药,只是这药闻着苦,喝起来更苦,若不是蓝忘机盯着,他怕不是喝一口就全吐了,喝完了药,蓝忘机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汁,又喂了颗糖,然后整好以暇的看他道:“说吧,怎么回事”
“含光君……我”蓝愿明白,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阿愿,我只问你缘由,错了那便该罚。”
“是”他说了缘由,没有添油加醋,单纯的复述了一下,说完,药效也开始慢慢显现了,蓝忘机抬起手覆上了他的额头:“还未退烧,再休息会儿,不必忧心课业。”
“是”可能是病还没好,可能是因为药,蓝愿倒是很快就睡着了,蓝忘机退至外室,奏起了清心音,但是,蓝愿倒是没睡多久,半个时辰都未到,醒了头便开始疼,越睡越难受,而蓝忘机也知道他醒了,只是好奇为什么就睡这么一小会儿:“阿愿,怎么了?”
“没事,就是睡不着而已”蓝愿强忍着头痛装作无事的说。
“阿愿,可是身子不适?我在这里,不必强忍。”蓝忘机看着那人分明脸色苍白,眉头紧皱还要和他说没事。
“含光君,阿愿头好痛,醒了便开始痛。”蓝愿听完他说的话,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边哭边同他说。
“阿愿,方才怎么不同我说?”蓝忘机有些无奈,却也将他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怀里人的太阳穴,按了一会儿便轻声问道:“如何?可有舒服些?”
“含光君,我已经好些了”蓝忘机常年抚琴,指尖附有灵力,轻轻揉着太阳穴,当真是舒服,蓝愿很贪恋这种感觉。
“好受些了?那便再休息一会儿,方才睡了半个时辰都不到”蓝愿以为含光君要放开他了,他觉得含光君真的好好啊,一直都好好啊,想着想着便入了迷,蓝湛看他半天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以为他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又不肯和自己说,便轻声唤他:“阿愿,阿愿”
“啊,含光君,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问问你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了”
“那便休息会儿吧,我守着你”
“是”
蓝忘机倒是说到做到,蓝愿睡醒了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蓝愿还能感受到含光君帮他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而含光君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怕是一个下午都是这样的:“含光君......”
“醒了?头还疼吗?”蓝忘机看着他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相对于白日已然好很多了。
蓝愿刚打算摇摇头便被蓝忘机按住了:“别动,吃些东西,然后把药喝了。”
蓝愿生病了,只能吃些清淡的,只是他胃口不太好,一碗白粥只喝了一小半,蓝忘机皱皱眉,终究也没说什么,将药喂下去,又递了颗糖给他,打来了水让他擦擦身子便又把他放进了被子里,烧未全退,担心他又会头疼,便直接坐在床边如中午一般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按揉着蓝愿的太阳穴。
“含光君,不用,我不会有事的,您去休息吧。”虽然蓝愿喜欢含光君给自己揉太阳穴的感觉,但是又觉得含光君已经守了自己一整日了,很累了,晚上不能再这样了。
“无妨,你休息便好”说着就给人又掖了掖被角,边揉着边哄着人入睡。
蓝愿一夜好梦,蓝忘机一夜未眠,蓝愿醒的时候,蓝忘机又摸了摸他的头,确认退烧了这才放下心来,而蓝愿却看见了蓝忘机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明显。
昨天他忙着照顾了他一天,又一夜没睡,又是担心他,现下知道他烧退了,放松了下来,疲惫的感觉向他袭来,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便去给蓝愿拿早餐了,只是这个动作落入了蓝愿的眼里,蓝愿只觉得很愧疚,不能让含光君为自己分心了,所以当蓝忘机拿来了白粥时因为喝的太快还被呛到了,蓝忘机将碗拿下来,问:“阿愿,你怎么了?”
“没,没事含光君你去休息吧,阿愿没事了。”
说到这蓝忘机差不多就懂了,抱着小小的蓝愿道:“阿愿,不怪你,不必自责,我愿意的。”
蓝愿只觉得很感动,却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蓝愿的病倒是很快就好了,只是,这病好了,那为什么生病也该弄清楚了......